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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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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嬴氏乱天纪,贤者避其世。 黄绮之商山,伊人亦云逝。 往迹浸复湮,来径遂芜废。 相命肆农耕,日入从所憩。 桑竹垂余荫,菽稷随时艺; 春蚕收长丝,秋熟靡王税。 荒路暧交通,鸡犬互鸣吠。 俎豆独古法,衣裳无新制。 童孺纵行歌,班白欢游诣。 草荣识节和,木衰知风厉。 虽无纪历志,四时自成岁。 怡然有余乐,于何荣智慧? 奇踪隐五百,一朝敞神界。 淳薄既异源,旋复还幽蔽。 借问游方士,焉测尘嚣外? 愿言蹑清风,高举寻吾契。 ——《桃花源记》
 

正文(第六版)

全文共106536字
 

外传《子野》

全文共22220字
共有三个时空章节,其中第一时空与第二时空为游戏《轩辕剑外传:苍之涛》同人衍生。
——第一时空—— 太一圣殿 【桓远之】 太一之轮……我终于找到你了! 【桓远之】 一个能左右所有生克关系的上古神器! 【桓远之】 包含五行生克在内,宇宙间所有生克,都是透过你而确定——— 【桓远之】 只要两样东西之间的生克,经你确立了…… 【桓远之】 天地间所有事物,便会围绕这层关系自行运作,产生不可思议之消长——— 【桓远之】 昔日黄克炎、商克夏、周克商,甚至善恶诸神间,所有以寡击众的战争都有你的 影子! 【桓远之】 如今,你再次活跃的机会来临了——— 【桓远之】 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谢你的那一份竹简,慕容垂! 【桓远之】 淝水之战你们输定了———苻坚! 【慕容诗】 你果然在此,肆龙子——— 【桓远之】 你也来了,慕容姑娘——— 【桓远之】 很遗憾,胜负已分! 【慕容诗】 什么——— 【桓远之】 很抱歉,我已在太一之轮上刻下了晋克秦! 【桓远之】 毕竟上天是庇佑我们华夏子民的! 【桓远之】 这一战很明显,是我们华夏人赢了! 【慕容诗】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桓远之】 为了国家大义,为了民族命脉……为何不可? 【慕容诗】 谁在同你分这个胜负? 【桓远之】 难道不是吗? 【慕容诗】 太一之轮上新的生克关系,要五年内没被人改过,才会成为宇宙间永恒不变的生克—— 【慕容诗】 你才刚刚建立它罢了,随时都可以中止这样的生克关系—— 【桓远之】 什么——— 【慕容诗】 历史该回归原点——我不准你擅自改动它! 【桓远之】 怎么可以回归原点—— 【桓远之】 回归原点,你们胡人就消灭了我们华夏,一统整个天下—— 【桓远之】 我绝对不准你这么做—— 【慕容诗】 但是一统之后,胡人与华夏人会缔造出一个黄金盛世——— 【慕容诗】 之前你也亲耳听到了啊——— 【桓远之】 华夏和胡族融合,怎可能会变成盛世? 【桓远之】 胡人夷敌只会乱华,玷污华夏文化———怎么可能去互相融合成什么盛世? 【桓远之】 你和他们都身为胡人,自然希望回归那样的历史原点! 【桓远之】 但是我是华夏人,我要捍卫民族的尊严与命脉! 【桓远之】 那种可笑的谎言,我怎会相信——— 【慕容诗】 你错了,肆龙子——— 【慕容诗】 就算今天回归原点的历史,是华夏消灭胡人,我也坦然接受——— 【慕容诗】 我们早就输给七曜使者了,所以我很早就把这一些事给放下了! 【慕容诗】 我都做得到,我想你也能做得到! 【慕容诗】 如今你别因为自己国家民族的利益,就去扼杀一个黄金盛世,造福苍生千秋的可 能—— 【桓远之】 在我眼中,你捍卫的还是胡人的利益! 【桓远之】 我才不相信立场若是换过来,你真的放得下! 【慕容诗】 我都告诉你实话了! 【慕容诗】 你不相信,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桓远之】 ………… 【慕容诗】 事情的是非,远比国家民族利益还更重要…… 【慕容诗】 当我知道自己改动了太一之轮,最后造就一个错误的时代——— 【慕容诗】 虽然并非毫无挣扎,但我仍然要求自己放下爷爷交给我的使命…… 【慕容诗】 肆龙子,如果你明知事情不对,你还会坚持吗? 【桓远之】 哈哈~这些都那个日曜使者说的吧? 【桓远之】 那家伙根本自己就是胡人的头子苻坚! 【桓远之】 他的话,我拒绝接受——— 【慕容诗】 算了……没时间跟你继续多说了。 【桓远之】 你住手——— 【慕容诗】 我非制止晋克秦的生克关系不可,肆龙子! 【慕容诗】 请你原谅! 【桓远之】 好吧,既然如此——— 【慕容诗】 这把剑……不是金曜使者的轩辕剑吗? 【桓远之】 没错…… 【桓远之】 我早料到你必会对我有所拦阻,所以便把它收在身上—— 【桓远之】 不然我也没自信,一定打得赢你—— 【慕容诗】 你…… 【桓远之】 这一场战争关系民族大义,我桓远之败不起——
【桓远之】 来吧,慕容姑娘——— 【桓远之】 你是个胡人,但我却象徵著华夏文化! 【桓远之】 很遗憾,看来我们二人还是逃不过这一战———
武陵源 【】 那箫声仿佛是来自天边的清泉,从青山白云间流淌过,缓缓流进了桓远之的心灵。 桓远之缓缓睁开眼,那如同水墨般的山云铺展开来。轻柔的微风拂过,减缓了他身上的疼痛。 桓远之还记得慕容诗提起那把远古之剑向他直劈而下的景象。 甚至是慕容诗那藏匿着复杂情感的眼神。 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之后,便是长时间的空白,只有疼痛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脚底,然后,一直在白色中坠落,虚空茫茫,不知灵魂飘荡在何处。 然而这箫声,这山云,将他从这白色的深渊中解放出来。 手指尖触摸到的水汽是那么真实。 可,前一个记忆明明还在太一圣殿。 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活着,又活在何处? 死了,又漂游去哪? 【???】 “子野,你醒了么?”清朗的声音如风沐一般,代替了原有的箫声。 【??】 “是我的茶过于醉人了,还是子野这几日太过劳累了呢?”另一个声音说道。 【???】 “不如今日便寻处歇息罢。” 【??】 “也好,只可惜了我那些的说辞。” 【???】 “真是抱歉了。本来也很想慧远当这游玩的导向的。” 【??】 “明日也不迟。子野,你说呢?……唔,子野,你还沉浸在梦境之中么?” 一个圆乎乎的脑袋突然占满了桓远之的整个视野,在阳光的照射下,那脑袋还反射着光亮 桓远之一怔,见那人头上干干净净,穿着淡黄的衣裳,满脸堆着开怀的笑容。 这是,释家弟子罢。 【??】 “呀,还是不习惯我这身装束么。”那释家弟子摸了摸光头,有摆弄了下挂在脖子上的一串佛珠。 【??】 “其实,这样最好不过了。”释家弟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子野也不是在伊山寺跟着慧持师弟学禅吗。只不过没有似我如此干脆遁入空门、剃发修行罢了。又为何露出这如此困惑的表情呀。” 【桓远之】 “伊山寺?……慧持?”桓远之顿时觉得头痛起来。 【??】 “大梦初醒,神灵未回,倒是像把天地万物都忘了一般!”释家弟子摇了摇头。 【???】 “子野?”那吹箫的少年担忧地望着他。 桓远之见到那少年和他手上那竹箫,一下子记了起来。 【桓远之】 “是……师弟?“他小声问道。 【】 他和那吹箫的少年刘麟之同拜在衡山南岳夫人门下学习道法。那竹箫便是由天界之竹制成的,他和刘麟之各有一个。 在他的记忆中,那场淝水之战后,自己在逃亡中险些被杀害,是这个已经隐居的师弟舍身救下了他…… 而那个释家弟子是少年时的好友,法号慧远。 桓远之大抵明白过来,自己又从遥远的春秋战国时期回到了熟悉的晋朝,回到了祖国,也回到了少年。 这时候,秦国的那群氐人还未完全打杀进来,晋国的世家弟子也多活在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欢愉之中。 这时候,母亲还能笑着呼喊他的名字;小妹还能缠着他一起溜出去;师弟也还能与他把酒欢颜。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有希望。 回来了,固然是好。 但,自己在太一圣殿的战败,注定刚刚刻下的“晋刻秦”会被慕容诗更改。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还是会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行进。 秦国依然会在淝水之战中打赢晋国,华夏族终将走向没落。 而师弟,也会在他面前死去一次。 痛苦在轮回。 这样,真的好吗? 【慧远】 “喂喂……”慧远又把手在桓远之面前晃了晃。 【桓远之】 “我醒了,你们放心便是。”桓远之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 就算只有几年也好——这些快乐的日子。 或许,真的会有转机。 【慧远】 “刚刚那模样还真是吓唬人呢……” 【慧远】 “走吧,下山吧。”慧远顿了顿,很不情愿说出了这句话。 【桓远之】 “不——” 【桓远之】 “等一下——”桓远之露出微笑。 【慧远】 “嗯?”慧远回过头来,眼神中抱着一丝希望。 【桓远之】 “既然一觉已饱,自然是要上山去看看景色。” 【慧远】 “哦?是继续向上走吗?” 【桓远之】 “是的。” 桓远之点了点头。 【慧远】 “那再好不过了,走走,再往上爬!” 慧远高兴得甩甩佛珠,转身就往山上奔。 【桓远之】 “慧远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喜好游玩那名川大山啊……” 桓远之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 和以前一样—— 足以令人欣慰。 【桓远之】 “师弟,我们也上山去吧。” 【刘麟之】 “为什么——?” 刘麟之并没有移动脚步,反而疑惑地看着他。 【】 桓远之也是一怔,呆呆望着那熟悉的脸庞。 【刘麟之】 “为什么……叫我师弟?” 【桓远之】 “咦?” 【慧远】 “喂,你们真是慢吞吞的,怎么了?” 慧远又转了回来。 【刘麟之】 “我们并非是同门,现实和梦境,子野分不清了么?” 刘麟之眼神一沉。 【桓远之】 “……子野?” 这下轮到桓远之讶然。 【桓远之】 “子野……又是谁?” 【慧远】 “……” 慧远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 【慧远】 “子野,这游戏可不好玩。若是被师兄得知你连师门都不认了,他可是会伤心的。” 【桓远之】 “我的师傅……不是南岳夫人?” 【慧远】 “这样么……你的梦里变成这样了——” 慧远摸了摸他那光滑的后脑勺。 【慧远】 “你到底有多少喜欢南岳夫人啊……” 【刘麟之】 “慧远——” 【慧远】 “好吧……让我怎么说呢?” 慧远考虑了一下。 【慧远】 “你,名呼子野,是衡山脚下那伊山寺的慧持师兄的弟子。而麟之却正是衡山之上南岳夫人的弟子! 你们虽都在衡山求学,但并非是同门,可明白了?” 【刘麟之】 “我不知道子野到底怎么了,但一定是遇上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 桓远之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这和自己记忆里的不同。 刘麟之还是刘麟之,慧远也未变 真的,是自己的原因? 因为强行穿过了时空,所以记忆也被篡改? 【桓远之】 “可……有镜子?” 【】 慧远一怔,伸手去翻肩上的包袱,还真被他翻出一面镜子。 镜子里形成的模糊人像,也与自己拥有一样的容貌。 但镜子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慧远】 “清醒些了么?” 【桓远之】 “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桓远之摇了摇头,露出更困惑的表情。 【慧远】 “唉……大梦一场,倒辨不清这天下了。” 慧远深深叹了口气。 【慧远】 “若还在寻常你我、有无间打转,就仍不脱思虑之心,不脱思虑之心,便无法容下其他。” 【桓远之】 “什么?” 【慧远】 “你不打算看美景了?太阳可是快要落下了呀。” 慧远用格外正经的语言和神色来衬托这句似是小儿撒娇的话,显得格外俏皮。 【桓远之】 “呵,说的也是——”桓远之一顿,又开口道,“可是,这一切,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事情不是明了。就算再美的景致,也蒙上对了灰尘……” 【刘麟之】 “到时候我们回衡山了,一定会有明朗的!现在还是放下这些,无论你我,总在一起游玩,那就该好好玩一场啊。” 【】 桓远之稍加思索,也只得点点头。 如果是南岳夫人的话,一定可以解释现在的疑惑。 现在自己多想反而是无益。 【桓远之】 “还是上山去走一走罢。” 【刘麟之】 “嗯~” 刘麟之笑了,那笑容清澈地不染一丝杂质。那是一种释怀的笑容。 【】 那笑容在桓远之的记忆中,也是师弟在自己面前离去时留下的笑容…… 【桓远之】 “师……麟之……” 【刘麟之】 “?” 【桓远之】 “以后若是隐居了,就好好过着隐居的日子,可莫要再执着于国家大事,卷入战争。” 【刘麟之】 “子野——可以这么叫吧。” 【】 桓远之点头。 【刘麟之】 “子野好像也梦到了未来的事?” 【桓远之】 “我说是的,你会相信吗?” 【刘麟之】 “我相信。” 【】 刘麟之虽这么说着,可眼神里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或许在他眼里,即便是知道死亡的结局,也会去完成他觉得应该做的事。 就像桓远之一样。 那个时候,桓远之和刘麟之虽是道家弟子,但毕竟是在儒家环境中成长,总希望能够通过仕途来实现自己的抱负,成就天下大同的梦想。 不过之后经历的种种,却让刘麟之备受打击,终是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而桓远之,也回到了桓家,回到了战场…… 仿佛经历一个轮回……
武陵源2 【慧远】 “好好的美景,全被一个女人破坏了。” 慧远脚程较快,已经在山顶上看了一圈又转了回来。 【桓远之】 “慧远这话可真是难听。有佳人出入云间,岂不是更美了?” 【慧远】 “阿弥陀佛……” 慧远双手合十,低声念到。 【】 山头,果真有一抹水红,及其熟悉。 【桓远之】 “慕容姑娘?!” 桓远之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了这个胡女。她完成了任务,把历史回归起点,高兴地回来了么? 【慕容诗】 “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慕容诗冷淡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疑惑。 【桓远之】 (不记得了么?我们经历的种种,都不记得了么……) 桓远之觉得这样的见面,多少有些讽刺。 【慧远】 “你们认识?!” 【桓远之】 “她是慕容垂的孙女,苻坚的崇拜者,为秦国做事杀人武器罢了——我,宁愿不识得!” 桓远之明显抑制着愤怒。 【慧远】 “鲜卑人?!” 不管如何,都是侵略华夏的敌人啊。 【刘麟之】 “……” 【慕容诗】 “你……你到底是谁!?” 【桓远之】 “你只需知道……我们是华夏子民。” (看来,这个慕容诗是还未到过春秋的人……是历史轨迹上应该出现的人……) 【慕容诗】 “呵,好一个华夏子民!怎么?你们若是想现在就杀了我,我也愿意奉陪到底!” 【慧远】 “打打杀杀的,虽说前面就是敌人,我也很讨厌啊。” 【桓远之】 “我们没有要杀你之意。只是很好奇。你——如何出现在我晋国!” 【慕容诗】 “……” 慕容诗一怔。 【慧远】 “子野你开什么玩笑,她没有理由要告诉我们!” 【桓远之】 “慧远怎知她一定不会说?现在形式如何,她也是明白的。” 桓远之露出自信的微笑。 【慧远】 “这……” 【慕容诗】 “跟着一个青铜人……” (我在干什么……何必要对他们说……可是,那个人又是谁,总是,很熟悉的感觉……) 【慧远】 “她、她说什么??!!” 【慕容诗】 “跟着一只很聒噪的青铜人……来到的了这里……” 【桓远之】 “青铜人……?是他?!” 【慕容诗】 “他说,这里,有一个种满桃花的地方,一年四季都不会凋零……那是一个,人神妖魔共处的桃源仙境。” 【桓远之】 “果然……” 【慕容诗】 “那里有很多宝物,如果有困难,一定会在那里找到解决的方法……” 【慕容诗】 “可是……跟着他到这里,却又找不到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慧远】 “这里理由编排地可真烂呐。” 【桓远之】 “不是编的。” 【慧远】 “咦?” 【桓远之】 “我知道,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 【慧远】 那不是在你梦里? 【桓远之】 “如果是梦,那也是真实的。” 【慧远】 “……好吧,我也相信了。” 桓远之那坚定的语气让慧远不得不信。 【慕容诗】 “你们没必要相信我的话——” 慕容诗却冷哼一声。 【刘麟之】 “是谁——” 刘麟之突然开口,一脸期待的样子。 【慕容诗】 “?” 【刘麟之】 “是谁建立起这样一块土地的?” 【慕容诗】 “……我不知道……但,好像听提起过……留侯夫人……” 【刘麟之】 “是留侯!” 刘麟之听到想要的答案,神情异常兴奋。 【】 那个地方,原来是留侯张良建立的么……桓远之翻弄他那记忆。 正是那个很聒噪的青铜人给他的帮助,使他能运用天书,回到春秋时期。 慕容诗在同行也提过是借助留侯夫人力量来到春秋的。 师弟向来敬佩留侯,也难怪会如此兴奋。 确实,也只有留侯张良,才能建立出这样一个神奇的土地。 【刘麟之】 “那……留侯先生……还在那儿吗?那儿,满是桃花的地方,到底怎么去呢?” 【慕容诗】 “……我不知道……或许,在将来,会到那边去一趟吧……” 慕容诗背过身去,那身影显得那么单薄。仿佛在那一刹那,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慕容诗】 “竟和你们说了如此多的废话……” 慕容诗的声音又冷淡下来,不仅如此,连声音也越来越小。 【慧远】 “啊,我们好像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走了呢……” 慧远自言自语着。三个人都没有去追的意思。 【】 “啊——” 桓远之突然痛苦地抱着头。 疼痛,从头脑中蔓延。 黑色,那令人恐惧的黑色。 【慧远】 “喂,子野,你没事吧?” 【】 似乎有无数的东西喷涌出来。 “子野?” 是麟之的清脆的声音。 “你是叫子野吧?原来是你一直在吹笛与我和鸣呢~” 子野……笛子? “我就在衡山上。我叫刘麟之。” 这些……都是那个叫子野的记忆么? “父亲一直都在啊……” 是母亲……我与子野,连家庭也是一样的?! “在天上呢,会一直看着我们的。” 桓远之把头扬起来,看到的果然是满天繁星。 但那些星星,越来越大,离他越来越近。 沉闷地透不过气。 【刘麟之】 “子野!” 【】 这时桓远之在晕倒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谁说历史会重演了呢,既然自己回来了,并且知道历史的走向,何尝不可凭着自己的力量来改变呢?
衡山 【南岳夫人】 “那么,子野,在那记忆里,我是你的师傅,对吗?” 南岳夫人虽已过百岁,但仍如是年轻貌美,声音也极其柔和。 【桓远之】 “是的……” 桓远之感到一丝尴尬。幸好那个名为“慧持”的和尚不在此处,否则背叛师门的罪名,自己着实担当不起。 【南岳夫人】 “你的名字为桓远之?” 【桓远之】 “是的。” 【南岳夫人】 “在你的记忆里,可有太一之轮?” 【桓远之】 “夫人竟知道!” 【南岳夫人】 “吾也并不是十分了解,毕竟这时跨越多个时空的事情。即便是神灵,也无法完全保留各个时空的记忆。远之曾是吾徒弟之事,便没有多少印象了……” 【桓远之】 “什么?” 【南岳夫人】 “说的明白些,你记忆里的吾,并非是现在的吾。你记忆里的麟之,也并非现在你所看到的麟之。这就是说存在的两个时空。” 【桓远之】 “这么说……两个时空现在在并行么?如果是这样,那那些人……那七曜使者……又为什么会消失?” 【南岳夫人】 “这些星辰这事,吾所了解并无多少。总之,你现在的毕竟是拥有两个时空的魂魄,这种融合实在危险至极。” 【南岳夫人】 “吾所知道的。是在这一具躯体里,存在着两个人。” 【桓远之】 “两个?”桓远之眉头一皱。 【南岳夫人】 “不知是何缘由,在这个时空,你本是叫子野的,而并没有桓远之这个人存在。” 【南岳夫人】 “而另一个时空的你,桓远之,从晋国到春秋,又从春秋想回到晋国,这个时候,你误入到了这个本不该存在你的时空。” 【南岳夫人】 “所以说。你现在,拥有两个时空的魂魄。一个叫桓远之,一个叫子野。” 【南岳夫人】 “然而,又因为子野对生存的执念较弱,所以你所能记起的,都是桓远之的记忆。” 南岳夫人说着,起身打开了窗户,外面的仙鹤正悠闲打理着自己的羽衣。 【南岳夫人】 “不过,在一路上,你还是能感知到子野的存在吧。” 【刘麟之】 “总是会头痛地晕过去,而且……越来越严重……” 刘麟之一脸忧虑。 【】 是啊,这几日,子野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头脑中有时模糊一片,有时又撕裂欲碎…… 【南岳夫人】 “那是因为一具躯体里,承载不了两个魂魄的缘故。” 南岳夫人叹了一口气。 【桓远之】 “承载不了?……会如何? 【南岳夫人】 “……吾只能说……危险至极。” 【】 南岳夫人虽没有明说,但桓远之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子野和桓远之,只能存在一个,否则,两个人都活不成。 【桓远之】 “可那个叫子野的,到底是谁……与我有一样的家世,一样的容貌……” 【南岳夫人】 “……或许远之应该更明白才是。” 【桓远之】 “我?” 桓远之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多问。 【刘麟之】 “师傅……我,为什么一点儿也听不明白。” 刘麟之小声说道。 【刘麟之】 “只是,子野现在很危险,对吗?” 【南岳夫人】 “要讲清这些,并不容易……” 【桓远之】 “夫人可有办法,将我二人分开?” 桓远之问道。 【南岳夫人】 “……有……可是……” 南岳夫人犹豫起来。 【桓远之】 “我明白了。” 【桓远之】 “如果是这样——” 桓远之站立起来。 【桓远之】 “我想把这个身子还给那个叫子野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或许是我,也或许不是。” 【刘麟之】 “那你呢?” 【桓远之】 “我——我要回到春秋去,我还没有完成“晋刻秦”的任务!” 【南岳夫人】 “孩子,非要执着于此?你为此要牺牲多少,你可知道?让历史顺其自然,岂不是更好?” 【桓远之】 “师傅如何也这样说了!难道就忍心看着那些胡人肆意践踏我华夏民族,难道能忍丢下华夏民族的尊严与命脉吗?!” 桓远之一下子气愤了。 【桓远之】 “师傅即是神灵,那应该还会保留着淝水之战的记忆罢!那血流成河,国破家亡的记忆,难道师傅全都不记得了吗?!” 【桓远之】 “既然我们可以用太一之轮改变秦晋的命运,避免晋国的灭亡,为什么不加以利用呢!” 【桓远之】 “我用上古五神器排出失却之阵回到春秋,奔波了多少,才找到太一之轮!只可惜功亏一篑……” 【桓远之】 “既然上天让我还能回到晋国,还能遇上你们,还能记住自己的使命——” 【桓远之】 “我一定要完成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华夏族的毁灭!” 【】 桓远之沉默下来,望向南岳夫人。南岳夫人也只是静静望着他。 历史的齿轮,总是在不断运行着,一个人的力量,其实又能改变多少?无论是什么时间,总有悲痛、寒冷、饥饿和战争。 即便是如此,也要头破血流地完成这个使命。 做自已应该做的事,人生才不会有后悔。 【刘麟之】 “那个……是真的吗?” 刘麟之打破了沉默。 【刘麟之】 “师傅,是真的吗?秦国会打进来……而我们……会败……” 【南岳夫人】 “……” (我依稀记得……麟之……那孩子也终究会死在战场上……) 【桓远之】 (无论师弟心智有多成熟……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要告诉他如此残酷的命运么?) 桓远之默默低下了头。 【桓远之】 “放心……不会了,我们晋国,一定会打赢的!” 桓远之摸了摸刘麟之的头,报以微笑。 【南岳夫人】 “远之……” 南岳夫人嘴唇微颤,叫出了那个记忆模糊的名字。 【桓远之】 “师傅?!” 【南岳夫人】 “吾曾说过,无论你们想做什么,都放手去做便是。” 【南岳夫人】 “吾在那个时空中……既然协助你去完成这个使命。吾在这里,并无理由拒绝。” 【南岳夫人】 “成败与否,都由你来承担。” 【南岳夫人】 “即便,是看不见晋国大胜秦国的场景……” 【南岳夫人】 “即便,是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桓远之】 “我也已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多大的困境,我一定会闯过去!” 【桓远之】 “选择这条路,我不会后悔!” 【南岳夫人】 “你们两个……都是固执的孩子呢……” 【刘麟之】 “咦,我们两个?” 【桓远之】 “师傅是答应了?” 【】 南岳夫人微微颔首。 【南岳夫人】 你且去休息一下,吾准备好了,便来找你。 【桓远之】 “多谢师傅!” 桓远之露出最为喜悦的表情。 【刘麟之】 (原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是很痛苦的事情。心里头,也会很开心……) 这个表情,被刘麟之永远印在了心里。
衡山2 【刘麟之】 “子野……师兄……” 【】 桓远之微微一怔,真的,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叫他师兄了。 他随即向刘麟之笑了笑 【桓远之】 “不必如此称呼。” 【刘麟之】 “从武陵到衡山……这一路下来,受益良多。师兄和子野……还真有些不同呢……” 【桓远之】 “子野……他是如何一个人?” 【刘麟之】 “……我……描述不清楚,就以一曲来回答吧。” 【】 刘麟之举起那竹箫,箫声响起,天地一下子空灵起来,阳光也变得柔和,衡山的每一处生灵都受了感染似的,脸蛋儿变得通红。 桓远之仿佛看见了他所期望的天下,那个人人和睦,事事顺心的天下。 没有任何纷争,没有任何冷酷。 有的只是甜甜的笑容,香醇的美酒。 每个人都沉醉在那里 那里,一个百花盛开,欢歌载舞的地方。
箫声停下好久后,山间残留的温暖还未散去,幸福的时光仍在缓缓流淌。 【桓远之】 “他,就是子野么?” 【刘麟之】 “嗯。” 【桓远之】 “对天下万物都毫无执念之人,还真是少见。” 【刘麟之】 “我也很是敬佩子野这一点。” 【桓远之】 “麟之可心存有执念?” 【刘麟之】 “或许有吧……我总是觉得,还缺少什么……我一直在找,一直在找……有可能,能我老了,病了……即便是死了,或许也没找到吧。” 【】 刘麟之从未想过这一随口之语,竟道出了他这一生。 【桓远之】 “万事万物切不可想得太过消极。” 【桓远之】 “一切终有转机……” 【刘麟之】 “会有牺牲吧……有转机,就要有牺牲罢。” 【桓远之】 “……” 【刘麟之】 “我以后……只怕再也见不到师兄了吧。” 【桓远之】 “……” 【刘麟之】 “虽然,我不太明白那么多时空错中复杂的关系……但是我知道,师兄一定要经历着最艰苦的事情……” 【桓远之】 “……” 【刘麟之】 “师兄如果走了,我也会很难过……” 【桓远之】 “那么子野呢?你是要师兄呢,还是要子野?” 【】 在桓远之的印象中,很少见师弟有这样表露心意的时候。 师弟从不会把自己伤感的话挂在嘴边,他从不想让别人来分担他肩头的重担。 这次,必是已经扛不住了,极度伤心之下,才不不由自主说出。 桓远之便想法说几句俏皮的话让师弟重新开朗起来。 刘麟之果然被这句话弄地笑了。 【刘麟之】 “如果两个都想要,是不是很贪心?” 【桓远之】 “哈哈,这么说来,我也觉得有两个师弟比较有趣~” 【杨羲】 “那……子……不对……师……也不对,那个……谁谁谁,师傅请你过去呢。” 从两人身后传来沉稳而清朗的声音。 【桓远之】 “是杨羲师兄啊……” 【桓远之】 “那就这样吧,再见了,麟之师弟。” 【】 随着桓远之渐渐远去的背影,刘麟之的眼睛一下子被湿润了。 他仿佛看到了桓远之的命运,也看到了和师兄一样固执的,自己的命运。 @@@@@@@@@@@@@@@@@@@@@@@@@@@@@@@@@@@@@@@@@@@@@@@@@@@@@@@@@@@@@@@@@@@@第二时空 历史的原貌@@@@@@@@@@@@@@@@@@@@@@@@@@@@@@@@@@@@@@@@@@@@@@@@@@@@@@@@@@@@@@@@@ 太一之轮 【】 闭眼,是慕容姑娘。 那时还在晋国,秦晋交战激烈之时。 她戴着面具,提剑闯入营帐。 呵,第一次,我就败在了她的剑下。 我—— 就不曾赢过。 我看见晋旗倒下,草木枯败,鲜花委地。 昔日的家园已不复存在,人人生活在血海之中抱着残留的生命—— 这一切,都是他们胡人造成的! 现在,我终是改变了这样的历史!
睁眼,是黑暗。 耳旁只留下太一之轮转动的声音,生生不息如同波涛,而历史,又何尝不是这样? 我,也不过是沉浮在历史波涛中的小木片…… 由于昆仑镜的力量,我会消失…… 由于太一圣殿的保护,我也不会死去…… 但也孤独地活了一千年…… 或者更久…… 除非选择消失命运,不然他必须如此继续活下去,直至天地终结…… 这种命运,本就是我来承受的……
闭眼,是小车子。 只身来到春秋,如果不是小车子,或许我早死去了吧。 不用再提太一之轮,不用再说改变命运。 孩子的心,总是纯真善良,他们能用最美好的眼光去看着天下。 像是师弟,小妹,还有——小车子。 所以我决定,我要守护着小车子。 我不会再让小车子受到伤害! 我还记得,小车子在山崖下露出微笑,向我招手时—— 我甚至会想,这样也好—— 就这样生活,放下一切,也好——
睁眼,是光明。 我不记得这是第几个春秋。 屋外的桃花歌唱—— 篱笆中竹叶轻摆—— 后院里菊花盛开—— 窗户外腊梅凌霜—— 秦国惨败在我我大晋脚下—— 人人都可沐浴在幸福喜悦的阳光下。 胡人会分崩离析,无能侵略。 没有了战争,没有了民族的冲突。华夏族会一直流传下去,华夏的文化也会璀璨放光。 然而这一切—— 我都看不见了……
闭眼,是慕容姑娘。 我想,在那时慕容姑娘也不会好受罢—— 来到春秋时代之后,我通过修建五岳结阵在太一之轮上间接的刻下了晋克秦的生克,这就直接导致了千年之后,也就是慕容姑娘所处的那段历史中前秦的大败。 而后来慕容姑娘不甘心失败,通过时间裂痕也来到了春秋时期。 明明两个心意想法相同的人,背负同样命运的人—— 却因不同的国家—— 成了仇敌……
睁眼,是黑暗。 我想起了母亲,小妹,还有师傅,师弟。 那个时空,不会再有我…… 母亲和小妹,会由谁来照料呢? 伸手抓到的空气,干燥毫无生气。 但,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 我还是会这么走下去—— 即便是——知道这样的结局……这样的宿命…… 我—— 不后悔!
闭眼,是小车子。 我没料到,小车子会尾随着慕容诗—— 我也没料到,小车子会站在慕容诗这一边,而选择背叛我—— 当她带着云狐要去改掉我刚刻下的生克之时。 我毫不犹豫举起那把剑,以为砍掉了云狐,小车子就无法继续下去—— 可我更不曾料到—— 小车子会挡在云狐的面前—— 那一刻,好像天地万物,全部的一切,都静止了,成了黑色,崩塌…… 那是我最爱的妹妹啊……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抱着小车子,不记得流过多少泪…… 不记得呼喊过几万的名字…… 泪水滴在她那被血染红的衣襟上。 她小手的温度还残留在我的眼角。 桓哥哥,不要哭…… 你,一直是我最好的哥哥…… 宽恕么?我从没想过会被宽恕。 忏悔么?忏悔也不会换取小车子的笑容…… 说什么不再让小车子受到伤害…… 给予她最大伤害的—— 就是我啊!
睁眼,是光明。 春秋大义,夷夏之防,国族大我—— 如果我们对国家和民族的爱,必须建立在那么多的仇恨上—— 为了这些民族国家间的立场,去留下满手洗也洗不清的血腥,数也数不尽的悲剧…… 这样真的好吗? 真的不会后悔吗? 我一遍一遍问着自己。 或许—— 如果生命可以归零,或许我会选择一个不同的我…… 不用在背负着这样深沉的命运…… 不会再执着生命…… 没有得到,也没有失去…… 我开始向太一之轮祈求,向天书求助—— 或许一切是徒劳…… 我还是在祈求。从犹豫不定,到真心跪拜…… 我祈求着,在那个晋战胜秦的时空里,会重新创建出一个我…… 代替我的手,去照顾母亲小妹。 代替我的眼,去看那辉煌胜利。 还有—— 代替我的心,去感受那最美好的岁月……
——第三时空 熟悉的历史—— ¤武陵源 【刘麟之】 子野,你醒了么? 【慧远】 是我的茶过于醉人了,还是子野这几日太过劳累了呢? 【刘麟之】 不如今日便寻处歇息罢。 【慧远】 也好,只可惜了我那些的说辞。 【刘麟之】 真是抱歉了。本来也很想慧远当这游玩的导向的。 【慧远】 明日也不迟。子野,你说呢?……唔,子野,你还沉浸在梦境之中么? 【桓伊】 唔…… 【桓伊】 ……抱歉,打扰大家雅兴了。 【桓伊】 慧远的茶,着实让人着迷,令子野敬佩不已。 【慧远】 哈哈。也别净是夸我。是师傅曾提过‘茶与禅本应是一体的’,我心头便有此念。将茶树种于寺院附近,闲来无事,也制了些茶水。 【刘麟之】 以此接待四方宾客,或是款待友人,吟诗作画,叙事谈经。可真是一桩美事~ 【桓伊】 把野生茶改造为家生茶,还拿着泡制出如此清香之味,使得茶也变得有了禅味。能做到这一地步的,只怕慧远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慧远】 谬赞谬赞,我都说了,不过是师傅提了一提,徒弟照着做罢了。 【桓伊】 道安大师固然厉害,而作为大师的上座弟子,慧远也不必如此谦逊了。 【刘麟之】 说起来,当时道安突然成为佛家弟子,舍了俗发出家,可把我惊呆了呢。 【慧远】 我也未曾想到,太行山一行,竟改变了我的命运…… 【桓伊】 对了,师傅当时也是和慧远一同去太行山,从此也成了释家弟子。师傅又选在衡山脚下修行。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遇见师傅,也无法认识麟之,更不会与你们在此饮茶—— 【慧远】 是啊,人生本是如此。我常常想,可能就因为砍到一棵树,无数人的命运就在此时发生改变。 【慧远】 当时,我在太行山聆听师傅讲的《般若经》,他的一席话,让我大彻大悟,突然便觉得儒道九流学说,皆如糠秕。可用食用,却无法细细品味。 【刘麟之】 怎么,慧远是在劝说我和子野转为释家弟子么? 【慧远】 哈,确有此意。我当时便下定决定,要弘扬佛法,使更多人脱离苦海…… 【刘麟之】 ……儒道九流学说,也未尝不可。天下安定和祥,不正是诸子百家最终目地么? 【慧远】 ……我身为释家弟子,子野为儒家弟子,麟之为道家弟子。我们三人正是有一个共同的梦想聚集在一起。 【刘麟之】 大家一起努力吧! 【慧远】 …… 【刘麟之】 慧远怎么如此盯着我? 【慧远】 没事没事~嗯,一起努力! 【慧远】 (不知是麟之少年气盛, 还是从子野多少受了师兄那释家言论的影响,总觉得,麟之比子野更像是儒家弟子呢) 【慧远】 (呵,不过我与子野都已过了加冠之年,麟之刚满十五岁,比起我们,总更有活力吧。) 【慧远】 今日与麟之把臂,携子野同游,乃是人生一大趣事!这山上景致还多着哩,我们也别光在这里聊天了,向上走走吧!
¤武陵源,山顶 【慧远】 这里,便是张家界了。 【刘麟之】 张家界!? 【慧远】 啊,不错,这里以前其实叫青岩山。后来留侯张良循着赤松子的足迹,上了天门山。又辗转登上了青岩山。只觉此处风光无限,仙灵四处,便在此安居修行,并留下了一脉张氏子孙。便叫了张家界。 【刘麟之】 原来是这样!我也曾听师傅说过,留侯一直生活在这里。 【刘麟之】 如果……能找到他就好了…… 【慧远】 麟之是一向敬佩留侯的吧? 【刘麟之】 对,我甚至就想走留侯走过的路……辅佐主公来实现自己的志向! (而后,隐居山林,潜心修道……) 【慧远】 那么,麟之有找到那个主公吗?是皇帝陛下? 【刘麟之】 不,我想去武陵王那儿。 【桓伊】 听说武陵王也在广纳人才。正是好去处。 【慧远】 武陵王吗?名声确实很高。 【慧远】 不过——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意旨如何? 【刘麟之】 什么? 【慧远】 高峰深海,危绝孤亮,似汝闺阁肿软暖麽? 【慧远】 此为剑刃上事,稍一放浪,既丧失性命! 【慧远】 麟之真要在这个时代走官场这条路吗? 【刘麟之】 我……其实也不知道该走哪条路,但总要试试……就是走到头破血流,我想那也是值得的! 【刘麟之】 慧远未走过这条路,如何知道不行呢? 【刘麟之】 我刘麟之有一日活在世上,便要在追寻梦想的路上奔行,绝不回头! 【慧远】 唉……总之心里多有不安……子野呢? 【桓伊】 我与麟之一起。 【慧远】 你们两个还真是相亲相爱啊,把我给抛弃了…… 【刘麟之】 诶~~明明是慧远自己抛弃了我们当了和尚,到反过来说我们不是了。 【桓伊】 慧远今后有何打算? 【慧远】 我便随着师傅宣扬佛法,指引迷途,开坛讲经,或是翻译经典……啊,如果我有了自己的寺庙,一定要在四周种满茶树,还要带着弟子游遍名山大川之间! 【桓伊】 呵,前四个志向可谓远大,后两个也极其有趣,不愧是慧远。 【慧远】 那,我也希望你们能一路顺风。 【慧远】 啊,对了,你们不是共谱了一曲么,不知我是否有幸听赏? 【刘麟之】 正好我们还未取名,有劳慧远了~
二人的箫笛同时响起,虽无错落,但竟是融合完美无缺,慧远也辨不清,箫与笛的分别。 那音色清澈,犹如山泉叮咚作响,山涧水花轻盈弹跳。 那音色清实,犹如风吹铜铃过,雨落花瓣中。 那音色清秀,犹如冬日寒梅,又犹如清夏荷花。 溪山夜月,一弄叫月,声入太霞,二弄 穿云,声入云中;青鸟啼魂,三弄横江,隔江长叹声; 玉箫声,凌云戛玉;铁笛声,风荡梅花;欲罢不能。 梅花一弄断人肠 梅花二弄费思量 梅花三弄风波起 【慧远】 呵,便叫《梅花引》罢! 【慧远】 清新高洁,倔强不屈,这曲子,果真是好! 【】 子野与麟之两人对望一眼,眼中充满笑意。 锦瑟年华,一曲默终。 念流年,相约天涯路踏遍。
¤灵芝崖 【刘麟之】 那是—— 【】 只见在不远处陡坡之旁,青石下隐隐约约显出一个紫色的身影。 【桓伊】 紫芝! 【刘麟之】 没想到,在去武陵王的路上还能遇见此物! 【桓伊】 麟之还呆在此处做什么?还不快去摘下了? 【刘麟之】 正好有两个,我和子野一人一个吧? 【桓伊】 我不用了—— 【刘麟之】 咦? 【桓伊】 麟之很需要它吧。相比之下,灵芝对我而言并无多大用处。 【刘麟之】 (父亲他病重……有了灵芝,或许会减轻一些痛楚) 【刘麟之】 子野,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桓伊】 能遇见麟之这样难得的知音,该说感谢的是我。 【刘麟之】 ……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因为乐声的相互鸣和…… 【桓伊】 所以说,我们比之伯牙子期,有更妙的关系了。 【】 两人都沉浸入往事之中,露出明朗欣喜的笑容。 【刘麟之】 我觉得,那就要更珍惜和子野在一起的时光。 【桓伊】 怎么——? 【刘麟之】 云彩有聚有散,我与子野,也终有分别的一天。 【桓伊】 突然说出这种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刘麟之】 真是抱歉,不知怎么看到灵芝就突然伤感起来。 【桓伊】 灵芝是伤感之物? 【刘麟之】 大家都说灵芝保神益寿,那么,用到它的人,多半是身体虚弱……或是钱财万贯,不知向何处挥霍之人…… 【刘麟之】 生老病死,无论是谁都逃脱不了。即便是吞下了灵芝,也逃脱不了这个命运……就算是不停的在吃灵芝,这个人还是会生病,病了……就免不了死。 【刘麟之】 不过是……病的长短罢了。 【刘麟之】 那么——灵芝的作用在那里呢? 【桓伊】 家人都希望团聚的时间多一些,离别的时间少罢。 【刘麟之】 可是……古往今来,又有何不死之人?秦始皇苦寻不死之药,可是虚妄? 【桓伊】 ……但南岳夫人,神仙一类—— 【刘麟之】 子野知道炎黄部落么? 【桓伊】 这——知道是知道,但和你师傅有什么关系吗? 【刘麟之】 师傅曾说过,所谓神仙,其祖先也不过是那个时代的一个部落而已。 【刘麟之】 人与神仙,并无什么强大弱小之分,他们只是住在天上罢了,寿命比我等长些罢了,也有病,也有死…… 【桓伊】 是,这样么…… 【桓伊】 呵,其实,就算真的拥有了无尽的生命,也未见是好—— 【桓伊】 眼看着最为亲密的人一个一个死去,自己却只能承担长久的孤独之中…… 【桓伊】 活在当下便好。麟之毋须多虑。 【刘麟之】 子野不愧为慧持的弟子,已超越了生死。 【刘麟之】 不似我等,每日守在炼丹炉旁,只望有一日能真的炼出不老药…… 【桓伊】 炼出之后呢?麟之是要自己服用么? 【刘麟之】 自然不是—— 【刘麟之】 我总希望,对这个天下有用的人,能活得长一些,不仅如此,他还能继续保持清醒的头脑。 【桓伊】 你是希望英明的君主长久治世? 【刘麟之】 这样不是更好吗? 【桓伊】 ……或许吧。 【桓伊】 灵芝也在那等候你多事了,还不快去? 【】 刘麟之淡淡一笑,转身走向灵芝。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向刘麟之奔去,刘麟之正全神贯注盯着脚下的路。 一个黑影,骤然出现在刘麟之身后,刘麟之正全神贯注看着灵芝。 【桓伊】 小心!!!! 【】 好像那只是一霎那的事情,似乎,也是很长远的事情。 刘麟之从山坡上一脚踏空—— 不,不如说是被人推了下去。 【桓伊】 麟之!!!!!!!
【】 桓伊奔到山坡上方,才发现那个陡坡下面就是悬崖,悬崖下面,是白茫茫一片。 那个黑影不见了。 【桓伊】 麟之!!!!!!麟之!!!!!! 【】 这种眼睁睁看着,却又毫无办法的悲痛感……似曾相识……
¤山崖下 【】 暮色沉沉,寒鸦杂乱飞舞,发出不知意的鸣叫,似乎一路唱着挽歌。 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 每次,都会那么无助。 连泪水也不知流向何处—— 他突然明白麟之为什么会长期留恋丹药之中。 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能有起死回生之药。 但—— 泪水已干,只是期望能听到故人的声音。 哪怕,只是回应一声“在——” 也好—— 也好……
【?】 喂,小兄弟,听说你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啦?别人都说你疯了呢,不吃不喝的——啊,我倒是觉得你真是个神仙,这样还挺得过来—— 【】 来人很年轻,衣服也极其华丽,像是熟人般拍着桓伊的肩。 【桓伊】 我只是想多陪陪他…… 【?】 哦对了,我找你有事呢!怎么说呢——唔,小子,跟小爷我去个地方,你可不能不赏脸啊~ 【桓伊】 果然……要珍惜呢……不,应是加倍珍惜……但一切都晚了。 【?】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这语句明明编排的很好么……霸气十足! 【?】 算啦,既然都说霸气点了,既然听不进话,那就动手吧…… 【?】 喂,小子,我要动手咯?我力气可是很大的啊~ 【】 男子说着伸手去抓桓伊,桓伊立马抽手回去。 【桓伊】 公子是在强人所难么? 【?】 真是可惜啊…… 【?】 本来打算听《梅花引》的,那吹箫的非说没有吹笛的就不干……哎呀呀,小鬼真是麻烦。 【桓伊】 你,你说什么—— 【?】 唉?那么长一段话你还打算让我复述一遍吗? 【桓伊】 你……认识麟之?! 【?】 灵芝么,当然知道,又称灵芝草、神芝、芝草、仙草、瑞草,对吧? 【桓伊】 我说麟之他是个人—— 【?】 啊,灵芝它化为人了? 【桓伊】 麟之—— 【?】 灵芝? 【桓伊】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明明是认识麟之……一定认识!) 【?】 你是江左地方的人吧。 【桓伊】 咦,你怎么知道? 【?】 口音啊,口音。 【?】 好了好了,不玩你了,江左那地方可都是厉害的人呐,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可怎么办…… 【桓伊】 …… 【?】 喂,吹笛的,还不愿走么?还是累的走不动了?啊,是我考虑不周啊。诺,还有些馒头,还热乎着呢,给——
¤休憩之所 【刘麟之】 子野。 熟悉的声音,桓伊全身一怔,不由自主留下泪来。 【桓伊】 麟之……太好了……太好了…… 【刘麟之】 抱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才想起子野……真的很抱歉…… 【桓伊】 ……不,你不应该向我说道歉的话…… 【刘麟之】 我不幸失足掉下山崖,幸逢武陵王游山路过,将我救了起来。 【桓伊】 武陵王? 【刘麟之】 总算……我本就是要寻武陵王的。他,并没有让我失望。 【桓伊】 接下来,就是好好辅佐他了吧。 【刘麟之】 嗯。 【?】 王爷手下本有不少奇人异士,如今有添了二位才人,实是可喜~ 【桓伊】 对了,一直为请教公子大名—— 【邓粲】 邓粲,字长真。 【刘麟之】 长真是武陵太守邓骞之子。这几日我一直受他们照料。 【桓伊】 邓骞?听说太守一直想编撰史书? 【邓粲】 是啊~受他影响,我以后也想当个史学家呢。当朝的孙盛可是我最为崇敬的人。 【桓伊】 这是为何? 【邓粲】 大司马桓温败绩枋头,孙盛不畏强暴,仍是如实记录,毫不讳言。这才是真正的史学家! 【桓伊】 (大司马……) 【邓粲】 对了,我本来是邀请你们演奏那首《梅花引》的呢,你们可别忘了。 【】 桓伊与刘麟之笑着点点头,拿出笛箫。 【邓粲】 这是—— 【】 邓粲盯着桓伊那笛子——青色澹远,梅花纹隐。不由大惊。 【邓粲】 柯亭笛吧! 【桓伊】 是的。 【邓粲】 ‘柯亭之观,以竹为椽,邕取为笛,奇声独绝也’! 【邓粲】 怎么说也是汉代之神物。 【邓粲】 果然,你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刚刚幸好做什么过分的事…… 【刘麟之】 …… 【刘麟之】 子野,开始吧。
二年后 【邓粲】 岁月当真如同这流水,不知不觉,已过了两年春秋…… 【刘麟之】 我们三人还能聚在此处已是极好。 【邓粲】 这两年,你们可是为武陵做了不少贡献啊。 【桓伊】 身为武陵太守的公子,长真也没少帮忙。 【邓粲】 对了,最近王府里似乎有所动荡? 【桓伊】 …… 【刘麟之】 …… 【桓伊】 没有的事,长真放心便是。 【邓粲】 接触多了……总感觉武陵王此人……表面和背地里全然不同啊。这个人,可真是恐怖呢。 【刘麟之】 我……我打算处理完一些琐碎的事情,便回到衡山专心修道。 【邓粲】 咦? 【刘麟之】 从踏上仕途的一刻,我便有此想法。只是,我不曾想过这一天会来地如此之快。 【邓粲】 可麟之若是当了个不问世事的道士,还如何实现自己的抱负?你也曾说过,你的理想,并未实现! 【刘麟之】 ……我不知道。 【刘麟之】 但两年前的自己,确实太过狂妄…… 【桓伊】 对了,麟之也快加冠了吧? 【刘麟之】 ……是啊,要成人了…… 【邓粲】 啊,这加冠之后第一大事就是要找个妻子传宗接代呢。要是麟之真当了道士,伯父不会生气吗?他可是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刘麟之】 …… 【刘麟之】 长真是打算和龙姑娘成婚了么? 【邓粲】 啊,哈哈~ 邓粲的脸上出现一丝红晕。 【邓粲】 我……总之不知怎么和怜儿开口啊…… 【刘麟之】 我帮长真去说不就好了? 【邓粲】 不、不行、不行—— 【邓粲】 我、我要说……自己说…… 【刘麟之】 一向伶牙俐齿的长真居然也有结巴的时候。 【邓粲】 喂小鬼—— 【小厮】 啊,两位先生果真在此—— 【小厮】 王……武陵王请二位过去呢。 【桓伊】 是么?我们随后就去。 【邓粲】 我送送你们吧。顺便也该回家了。 【刘麟之】 长真如何把回家说成顺便的了? 【邓粲】 哈哈,当然,送你们要比回家重要嘛~ 邓粲干笑两声。 【桓伊】 那,大家就一起走吧…… 【刘麟之】 …… 【邓粲】 看来大家都有预感呢…… 【桓伊】 (在这之后的……离别……)
¤武陵王府 【武陵王】 哈哈,两位先生可总算到了—— 【武陵王】 这两年来,还有劳两位在武陵出谋划策,将武陵整顿一新—— 二位极其不易,幸苦了。来,我敬二位。 【桓伊】 王爷言重了,这本也是我们想做之事。 【桓伊】 力所能及,自当尽力。 【武陵王】 你们,可都成了我的左右手啊,在这王府之中,我所能信任的,非你们莫属! 来,干了这杯,祝我们日后还能共同进退! 【】 武陵王说着,下意识向刘麟之瞄了一眼。 刘麟之握紧了酒杯,皱了皱眉头,终是举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武陵王】 你们做事认真,加之年少聪慧,短短两年时间,已给大伙树了不少榜样。 【武陵王】 只是,这样的聪明才智浪费在武陵这个小小的郡上面,可是大大不值得啊! 【桓伊】 王爷的意思是? 【武陵王】 马上,你们就要接手更大的土地,更多的人口,更繁复的事件——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行! 【刘麟之】 是多大的土地? 【武陵王】 天下,整个天下! 【刘麟之】 天下! 【桓伊】 王爷是要把我们引荐给皇帝陛下? 【武陵王】 呵,引荐给皇上?怎么可能——以两位才智,还不明白么? 近几年,我一直广纳才人异士,厚积薄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现在武陵民心一致,兵力强盛,又有众多能人异士—— 天时地利人和—— 正是放手一搏的时候!!! 这才是我最大的志向!!! 统治着天下,我就是天下最强的王—— 不——我要成为历史上最强的王——比秦始皇都要高上一等!!! 我们要吞并秦国、燕国这种小国,我要把国土衍生到天下的尽头—— 天涯海角,都是我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 【桓伊】 王爷—— 【武陵王】 到时候,就是两位大展拳脚的时间! 放心,取得天下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我要封你们每人一块土地,住在最豪华的宫殿,享受最奢侈的宝物,还会送你们多到数不清的美人—— 这就是我最大的志向,现在正是要你们帮助我实现它的时候! 【桓伊】 王爷的意思,是要谋反? 【武陵王】 谋反?哈哈这个词太难听,我是要替天行道,我是要给百姓一个安平的住所—— 不是这样的乱世,各国纷争不断,战火连绵…… 你们也不希望这样的世道继续下去吧,我们可以改变它—— 就用自己的这双手,来书写自己的历史! 来吧,麟之,还有子野——一同去创造吧!!! 【桓伊】 我拒绝! 【武陵王】 什么??? 【桓伊】 我拒绝加入王爷的宏图大志中。王爷手下能人多的是,想必也不会在意缺我一个。 【武陵王】 武陵王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望向刘麟之。 麟之,你呢????!!! 【刘麟之】 ……我本想告知王爷,我已有辞官退隐想法,抱歉了。 【武陵王】 麟之,为何要如此做?你们两个,都疯了吗?! 【刘麟之】 恕我直言,是王爷疯了才是。八王之乱尚未久远,这场事件中留下多少祸根,又使整个晋国乱成如何,王爷该是一清二楚。 【刘麟之】 都说要以史为鉴,王爷如何要重蹈覆辙了? 【武陵王】 闭嘴!!!怎么能将我和那群蠢货混为一谈! 【刘麟之】 王爷或许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可百姓未尝是这般想。他们都对八王之乱心有余悸,绝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刘麟之】 王爷一旦要谋反,最可能的事只有民心散乱! 【武陵王】 刘麟之,我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投靠我,难道不也是抱着同样的理想吗? 你不过是想踩着我,复兴你们大汉国! 【刘麟之】 什么?! 【武陵王】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素来敬佩留侯张良?想走留侯的路吗?那么留侯一开始想做什么呢?即便在刘邦身边,他也一直想复兴他的韩国!你也一定有过这样的想法吧? 【武陵王】 刘麟之——汉朝的安众侯之后?! 【刘麟之】 ! 【刘麟之】 王爷是听信了谁的话? 【刘麟之】 国家还未腐朽,尚有一线生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想着要推翻这个国家! 【武陵王】 嘿嘿,是嘛…… 两位拥兵自重,深的民心……甚至,比我这个武陵王还厉害。 少年人又是雄心壮志。 我看,更像要谋反的,是你们罢—— 【】 两人听到武陵王这一些列的话,心头都不禁一颤。 【桓伊】 (武陵王原来一直警惕着我们,劝说不能,就想趁机杀了我们——) (看来那些门客,也一定做了不少工作吧) (不行,既然得知武陵王要谋反,必须快些告诉皇上才好) 【武陵王】 来人!把这两个逆反份子抓起来—— 【武陵王】 即是你们不忠,我也毋须对你们客气! 【】 门外一阵骚动,一会时间殿堂上已占满了士兵。 【桓伊】 (不行,只能冲出去了……) 桓伊刚想起身迎敌,却手脚一软,一下子又倒在地上。 【桓伊】 酒里有毒!(还是大意了……) 【武陵王】 嘿嘿,这可是我向那群苗人要的毒呢,如何,很新鲜吧? 【】 桓伊渐渐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最终,是无尽……
牢房 【】 光是黑色的地方—— 只有这里。 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血味吗,这让桓伊很不舒服。 【桓伊】 麟之? 【刘麟之】 子野? 【刘麟之】 我在,我在你旁边的那间。 【桓伊】 你还好吗? 【刘麟之】 呵,可笑,怎会如此…… 【桓伊】 麟之? 【刘麟之】 真的好累……子野,我甚至想过,就这样为一个不知名的罪状死了也好…… 【桓伊】 …… 【桓伊】 没事的,麟之。一切都会过去。 【桓伊】 没事的…… 【】 桓伊不知道是在安慰麟之还是劝说自己。 地砖的冰凉刺到了骨头里,单薄的衣裳上却粘满了汗渍。 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 “啊——” 一声惊叫冲破了黑暗,桓伊立马辨认出那是麟之的声音。 【桓伊】 麟之?没事吧?麟之?? 桓伊使劲敲打着墙面。 【】 “嘿嘿~” 墙的那边,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长得那么清秀,像个娘们似的。没想到性情那么倔……嘿嘿……不过我就是喜欢……” “王爷不是也曾说过刘麟之是匹不宜驯服的野马么?” “嘿嘿,看老子我迟早把他训好了,乖乖让老子骑着……” 男人们说话间,还不断夹杂着刘麟之痛苦的呻吟。 【桓伊】 (那群混蛋,到底对麟之做了什么?!) 麟之!!麟之!! 【】 “吵死了!把那边的杀了吧,好清静些!” “使不得啊,公输先生。那可是桓家的人——他刚被抓进来,桓家就知道了消息,吩咐要小心款待着呢……” “桓家算个屁!” “公输先生,说不得,说不得。现在都是桓温把持朝政,连皇帝都听他的……更、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小喽啰呢……” “呸,晦气!” “喂,南兄,你不要玩玩么?平日这小子有个鬼箫我们奈何不了……嘿嘿,现在,可以尽情报复回来!” “看他气息奄奄的样子,再玩下去可要死了。那不是便宜老鬼了?” “说的也是,我们改日再来,走!” 桓伊看见从那边走出来两个黑影,其中一个黑影极其熟悉。 在哪里见过…… 有种很深的恨意…… 黑影…… 那是—— 桓伊突然想起来,两年前,这是那个黑影将刘麟之推下悬崖! 【桓伊】 (原来……原来如此) (武陵王早知道麟之是南岳夫人的徒弟,来到了武陵,于是想将他收为门客) (就用这种卑劣的方法……假装是自己救了麟之一命) (麟之就算再不情愿,也会为了感恩而待下去……) (一直……一直都被骗了……) 【桓伊】 麟之—— 【】 对面久久没有声息。 桓伊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那么沉重。
开锁声…… 【桓温】 伊儿,你闹够了没有! 从上方传来一个极其愤怒的声音。 【】 桓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巨大的身躯。 桓温……不知他是做为自己的亲人,还是一个大司马……总之,还是来了么。 【桓温】 好好的宣州太守不做,跑到这种地方自讨苦吃!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声音更为洪亮愤怒。 【桓伊】 大司马,我…… 【桓温】 够了,快跟我回去! 【桓伊】 是…… 【桓伊】 大司马,我、我还有一个朋友被关在此处—— 【桓温】 这不关我的事! 【桓伊】 大司马在战场是竟是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么? 【桓温】 混账! 【桓伊】 可他……毕竟是南岳夫人的弟子。 【桓温】 (南岳夫人……) 桓温沉思起来。 【桓伊】 还有—— 桓伊话锋一转。 【桓温】 怎么? 【桓伊】 我受牢狱之灾,大司马如何这么快便知? 【桓温】 这需要问吗? 【桓伊】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桓温】 哦,什么事? 【桓伊】 大司马你,也想谋反! 桓伊鼓足勇气,冲上了桓温的冰寒的眼神。 【桓伊】 在这条路上,武陵王是你最大的障碍,所以你要在他身边安排眼线。 【桓伊】 你也明白,如果麟之一直活动,无论他是否辅佐武陵王,也必成将来的隐患。 【桓伊】 所以,武陵王如此着急着要谋反,定是你在背后唆使。 【桓伊】 而麟之现在的苦难,也是你一手造成。 【桓温】 你——不怕我就此封了你的口? 【桓伊】 我只是在确认罢了…… 【桓伊】 大司马……我还是希望是以前的那个大司马。 【桓温】 …… 桓温背过身去。对待桓伊,他总不能狠下心肠。 【桓伊】 我所知道的麟之,正是一匹不受驯服的野马,他所向往的,不过能寻到一块土地能够自由的奔跑。 【桓伊】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能够让这块土地变大。 【桓伊】 但如果要让他为了这份自由使天下又回到战争血泪中去,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的。 【桓温】 …… 【桓伊】 更何况,如果南岳夫人知道这一切。大司马的天下又会安定否? 【桓温】 呵,看来,你好像并不是反对我要做的大事。反而,这些说辞,不过是要救你那小朋友而来? 【桓伊】 因为你是我的大司马。 桓伊垂下头,看不清表情。 貌似恭敬的话,其实却不带一丝感情。 【桓温】 …… 【桓温】 随我去见武陵王。 【桓伊】 谢谢大司马! 【桓温】 他若肯放,再谢不迟!
¤武陵王府 【武陵王】 啊哈哈,是桓大司马啊。如何,我们好久不喝一杯了吧! 【桓温】 司马晞,我没功夫和你套近乎。那个叫刘麟之的小子,快将他放了! 【武陵王】 你在命令我? 【桓温】 那又如何? 【武陵王】 皇上文弱,自是听从与你。可我不同。我毕竟也是一个宗亲,你身为一个将士,胆敢如此和我说话! 【桓温】 那又如何? 【武陵王】 你—— 【桓温】 司马晞,你本是皇极,故宠灵光世—— 【武陵王】 你想说什么?! 【桓温】 但你,却不能率由王度,修己慎行,而聚纳轻剽,苞藏亡命。又息综矜忍,虐加于人。袁真叛逆,事相连染。顷自猜惧,将成乱阶。 【桓温】 我已上书皇上请免你的官位,以王归籓! 【武陵王】 桓温,你别太过! 【桓温】 你要谋反之事,到时天下皆知。我倒要要看看,你这个武陵王,是怎么重新走上王喆的道路的! 【武陵王】 那我们就走着瞧。我与道万从小交好,我便不信,他能狠下心来对付我—— 【桓温】 哦?你是在考验亲情么?那我只愿你还能感受到一丝亲情温暖了。 【武陵王】 …… 【桓温】 记得,把刘麟之放了。否则,我将亲自上书要求讨伐你这个叛逆臣子! 【武陵王】 ……可恶! 来人,把、把刘麟之放了…… 【桓温】 伊儿,这下你放心了吧。 【桓温】 伊儿? 桓温环顾一周,没有看见桓伊的影子。 【桓温】 这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牢房 【桓伊】 麟之,没事了,我说过……一切都会过去的…… 【刘麟之】 是……子野。我没事。 几天未见,见那个原本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满脸污秽,没了往常的阳光般的微笑。有的只是散乱的头发,空虚的眼神。 【桓伊】 麟之……还好吧……前几天,那三个人其中一个…… 【刘麟之】 不要—— 刘麟之把话截下。 【刘麟之】 不要和我提他们—— 【桓伊】 抱歉。 【刘麟之】 子野……是桓家的人吧……真是幸福呢…… 【桓伊】 你、你不怪我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刘麟之】 怎会? 刘麟之摇了摇头。 【刘麟之】 我们是知音啊。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刘麟之微微一笑。 【桓伊】 是么…… 【刘麟之】 子野…… 【桓伊】 嗯? 【刘麟之】 我……我现在真的很困惑。 【刘麟之】 一味坚持自己志向和梦想,真的对吗? 【桓伊】 当然是对的—— 【刘麟之】 可是,武陵王若是一直坚持他的志向……天下岂不要大乱? 我……我也很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想。 其实……我也想过要重新创立一个国家。然后,就像治理武陵一样。让天下人都生活在幸福之中…… 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去实现—— 难道……非要流血不可么? 【桓伊】 …… 【刘麟之】 为了自己的理想,我真的是撞了头破血流……甚至,我感觉,都失去了最深的信念。 是我的理想不好吗?还是……人本来就不该有理想的…… 固执地去追求,最终……什么都没留下来…… 【桓伊】 麟之是打算放弃了吗? 【桓伊】 三年前,在武陵源,那些雄心壮志的话,我都仍还记得。 【桓伊】 反而麟之打算把它们都扔下? 【桓伊】 有梦想,本已是件奢侈的事情。 【桓伊】 寻找梦想,就更一件很难的事—— 不翻越重重山峰,如何能看到山后面的景色? 麟之心里也应该明白,自己到底翻过了多少山。 师傅常常说一句话,现在我把他送给麟之当离别之礼。 向前走,能行多远便是多远。 【刘麟之】 …… 【刘麟之】 谢谢你,子野。 【刘麟之】 我,不会再把他们扔下的! 【桓伊】 那就好。 今后呢,你打算去那里? 【刘麟之】 衡山吧……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桓伊】 衡山么? 【刘麟之】 当然,我迟早会回到南阳。去做我应该做的事。 【刘麟之】 哪怕是实现不了理想,我也总在做,总在寻找。 【刘麟之】 我会一直在路上! 【桓伊】 嗯! 【桓伊】 可……我、陪不了你了。 【刘麟之】 我知道。 【刘麟之】 ……回到桓家去吧。我们的命运,总在出生的时候就被老天决定了呢…… 【桓伊】 天命……望是慈悲。 【桓伊】 ……对了,你的箫,借我吹奏一曲吧。 【刘麟之】 在这里吗? 【桓伊】 嗯,就在这吧。 【】 桓伊接过竹箫,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桓伊】 总觉得,应该把这首曲子吹给麟之听——一首属于梦境的曲子。 【】 音符从桓伊的指尖流出,带着古老熟悉的气息。 桓远之…… 这是属于他的曲子。 虽然记不清他是谁。 但总感觉,他和麟之是那么相像…… 他又离我们很近,近到都能听见他的泪水滑落的声音……
【】 之后,我回到了宣城,继续做我的太守,管理我的城池。 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官位仍在提升。 淝水之战的大胜多少让我感到意外。 而在胜利的时候,有种莫名的辛酸愧疚感一直刺痛着全身。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也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只要还能握着自己的柯亭笛,就已满足。
慧远辗转来到了庐山,准备安定下来。 得知他的到来,我特地为他修建了东林寺。 慧远自此以东林为道场,修身弘道,著书立说,三十余年迹不入俗,影不出山。 由于他的德望,东林寺成为江左佛教的中心。 东向稽首,献心庐岳。 当然,他实现自己当年许下的所有梦想—— 宣扬佛法,指引迷途,开坛讲经,翻译经典。 有了自己的寺庙,在庐山种满茶树,还常常带着弟子留恋在名山大川之间。 看来,慧远是真正成功了。
而麟之…… 加冠之后,我还是更喜欢称呼他的字—— 子骥。 自那日分别后,似乎又被武陵王追杀,所幸相安无事。 南阳被秦兵攻陷之后,子骥来到了个叫“阳岐”的小村庄,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前几年还能收到他的来信。 他知晓到了有一个与世无争,人人安居乐业的世外之处…… 听说那里种满的桃花…… 那也是他所期望的世外桃源…… 但在这之后,我们不曾再有联系。 或许,他已住进了他块净土了吧。 我希望,是这样……
¤青溪 【王徽之】 岸边正好有酒家,把船靠岸歇息一下吧。 【小厮】 是,公子。 【戴逵】 子猷,你看,那岸上坐在马车上的,就是桓野王呢。 【王徽之】 哦?早听闻他极善音乐,尽一时之妙,为江左第一,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戴逵】 既然好不容易遇上,怎么也得听一曲才好。 【王徽之】 可……我与他素不相识…… 【戴逵】 子猷,别犹豫了,就算被拒绝又如何?可你不说,定是再听不到的。 【王徽之】 …… 【王徽之】 桓将军—— 【桓伊】 ? 【王徽之】 在下王徽之,早听闻桓将军善吹笛,可……可否为我一奏。 【】 桓伊微微颔首,走下马车,当场奏了一曲梅花三弄。 【王徽之】 多、多谢将军。 【桓伊】 (子骥……我们有多少年未见了……我也许久……没有再吹这首梅花引了) (这次,便当是奏与你听了罢……) 【】 桓哥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 桓伊一怔,转过头去。 见一袭红衣,那明丽的女子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透彻明亮的眼睛肿似乎述说着千年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