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源
桂然:“哇~这里好美哦!”
姬相:“……”
邓粲:“……”
邓粲:“宝蓉的意思是……没到过这里?”
桂然:“是啊!”
姬相:“咳,宝蓉……”
刘麟之:“如果不曾看错的话,此处应该是武陵源。”
桂然点头道:“原来这个地方叫做武陵源啊!”
姬相忍不住跺脚:“宝蓉,你难道没有一点抱歉吗?桃源可是在东南西北都不清楚啊。”
桂然却仍是一脸天真的期盼看着刘麟之:“子骥哥哥会知道的吧!”
刘麟之:“抱歉啊,宝蓉。我虽知道武陵源的位置,却不知桃源在何处。”
“啊——”桂然连忙拿出符咒,“那我再试一次吧。”
………………
……………………………………
姬相:“宝蓉,好像,这次连位置都没动啊……”
桂然顿足道:“才不这样呢!我一定行的!”
姬相忙摆手:“够、够了!起码这地方子骥还知道,要是把我们都弄到不知道的地方去,可怎么办啊!”
桂然的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呜……”
刘麟之:“或许,到不远处的武陵郡打听一番可有收获。”
邓粲吃了一惊,随即急声道:“武陵郡?!绝对不行,子骥,你明明知道武陵王已经知道你还活着——”
刘麟之笑了,仿佛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长真,那有如何呢?我本来就活着。”
邓粲:“可——!”
刘麟之:“武陵郡人烟稠密,定能得到一些消息,尚公、宝蓉尽管放心就是了。”
姬相:“我们明白,可是长真所说的武陵王?”
邓粲:“哼,武陵王那样的人,派那假湘君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子骥却要将自己往虎口送!”
刘麟之:“比起这些,长真不应该关心一下眼前这武陵源的奇怪之处吗?”
邓粲一怔:“什、什么?”
“呀!这是祝史布下的‘桃花阵’!” 桂然已经喊了出来。
邓粲:“桃花阵?宝蓉,你可说明白点。”
桂然:“恩……我记得祝史说过,桃花阵是个依托真实的地理环境制造的幻境,具体里面有什么,我不清楚。不过,这前面正好四条路,每个人是要走自己不同路的。只有在阵中的所有人能走出去,才算破了阵法。所以人数越多,就越难破阵。幸好我们只有四个人~”
邓粲:“每个人依靠自己的力量走过自己的路,真是有趣的阵法。如果施行在百万大军中,那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姬相:“是啊,那个阵法本来应该在焚书时就烧毁的。因为这个阵法如果用在百万大军上,损失丧亡一定很严重。”
刘麟之问道:“那,如果有一个走不出去,又如何?”
桂然:“那个人永远迷失在幻境,一遍一遍走着那条路……或许,会筋疲力尽致死吧。其他走过的人,倒是可以在两日后出阵。”
邓粲不由沉思起来:“看来,这个阵法本是为了对抗‘百万雄师’的秦军准备的。拖延两天,既不会死人,也足以扭转战局……更何况,以真实地理而建,更是难以得知身在阵法之中……宝蓉,想来,不知道这其中奥秘的人——两人走一条路——也是会进入那虚无之境吧?”
桂然:“恩,是这样的。”
姬相:“但要是百万大军,总不会有千百条路给你走吧?”
桂然:“唔……好像要起先在每个地方分配好人数进入一条道,这之后会有更过的道路……啊,就是像树枝那样分叉、分叉的啦!总之,最后还是会自己走自己的。”
姬相打了个寒颤:“啊!还真是恐怖……祝史也未免太过狠心了吧。”
桂然:“都是宝蓉不好……弄符咒没把大家弄走,却让祝史知道了……可是,我们就要回去了啊。”
刘麟之却笑道:“宝蓉,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桂然:“咦?”
刘麟之:“既然祝史能察觉到宝蓉使用符咒了,也就是说,她离我们距离并不远。”
姬相听后大喜:“啊!祝史是不能离开桃花源的——哈,桃花源一定就在附近!”
桂然:“不过,子骥哥哥怎么会知道祝史感知施法范围的?”
刘麟之:“宝蓉莫忘了我是上清派弟子,对于各种术法还是有所了解的。如不是这样,师傅也无法指点宝蓉的符咒啊。”
桂然:“嗯……可是,我的符咒,还是不行啊。”
刘麟之:“尚公曾与我说过,宝蓉所学的是极难的东西,他不懂,宝蓉才学了五年,已然学得其精髓,是极其不容易的了。”
桂然又欢喜问姬相:“尚公,你真那么说过?”
姬相脸刷地红了:“啊……我、我不记得……或许说过吧。”
邓粲:“好啦好啦,我们还是尽快破了这阵法才好。”
“长真说的是,我们快走吧!”姬相匆匆忙忙就向最左边的那道跑去。
桂然
“小桃花,小桃花!我和你说哦,大喜事,大好事啊!”
“静儿?!”桂然看到了远处跑来的女孩,她脸上带着笑容,正是她的朋友桂小静。
小静:“你呀,被选为善女了呢!”
桂然不由疑惑着:“这条路上,都是我的记忆吗?”
小静:“你开心吧?善男啊,是那个姬相嘛——说起来,你们两个可都是你爹爹当年带进来的。所以有不少人说是祝史偏心呢……要知道,你爹爹当年可也是善男呢!”
桂然:“对了……尚公和我,是一起被爹爹从外面带进来的……”
小静:“那个姬相,本来就和祝史生活在一起,选他为下一届善男,几乎没人会怀疑。不过小桃花嘛……这些都是他们在那头说的,这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啦!”
小静:“不过小桃花以后能学书认字了呢……真羡慕啊,村子里只有善男善女才可以呢……”
小静:“小桃花说要教我?!真的,呵呵,我当然高兴啦!小桃花真是小静的好朋友!”
祝史戴着傩戏的面具,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用的教训的口气:“然儿,你呀,真是和你父亲一个性子,一心就想到外头去。外面没什么好的,你不会喜欢它的。”
“到处都是罪恶……他们没有仁义廉耻之心,他们不会行善行。那是一群会互相撕咬的野兽——这么称呼比较好吧。”
桂然在一旁喃喃着:“祝史,外面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子骥哥哥、长真哥哥、龙嫂嫂……还有很多人,都是很好很好的!”
祝史:“你的父亲,桂望出……我这么会忘呢。当年我和他同被选为善男善女……他笑的很明媚……他问我,有梦想吗,我一时答不上来……他就说,他要出去,到外面去……他一直相信,外面有广阔的天地……呵,他连自己的名字的改了……望出。”
桂然:“如果,大家能一起出来就好啦!我想带大家都去看看子骥哥哥的故乡。外面的景色,真是很美呢!祝史姑姑……”
祝史:“尚公,你对木甲术有着极大地兴趣嘛?就像是桂望出一样,简直热爱到疯狂。”
姬相:“啊,没想到小桃花的父亲对木甲也感兴趣!”
祝史:“恩……”
姬相:“只是,祝史,我总感觉这记录并不是很齐全啊!”
祝史:“望出他出外寻找,据说在一个楚国墓中寻到了木甲术精髓,但不知是何缘由,他落下了一半,又有一部分掉在了墓外……他能平安归来已是极好。归来后,只把自己锁在屋里,也不见他出门……外头啊,可可怕得很呢!”
祝史:“然儿,你十五了。真快啊,到了及笄之年,你可为自己取好字了吗?”
一旁姬相道:“叫尚姬吧!一看我们就是兄妹!”
姬相:“咦,小桃花你的表情是在厌恶这个字吗?”
桂然不由轻声念道:“宝、蓉……”
祝史:“宝蓉吗?桂宝蓉,还真是好听呢。”
姬相嘟囔着:“桂尚姬……其实也不赖嘛!”
“宝蓉,你是在教静儿写字,是吗?”
“你明明知道,村里的规矩不能这样的……你长大了,与你说也无妨。字,其实是个邪恶之物,学习了字,掌握了百家学说,最后一个村子,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言说,那还不是大乱了?这就是是我们老祖宗规定只允许由继承的两人能习字的原因。识字的人,必是要有的,否则没有领头的人,可不能人人都认识字,宝蓉,你可明白了?”
桂然:“……”
“宝蓉!你,你是想出村去?这不行的!”
“木甲……木甲……好吧,我们找到剩下的木甲术,就立马回桃源,好吗?”
“要是被祝史知道了……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走吧!”
再往前走,就是分叉的结束了。是的,结束了。
邓粲
“咦,这漫天飞舞的是……?”邓粲疑惑地向属于他的道路望去——那是一个个在空中飞舞着的,有黄的、蓝的、黑的……一样望去还真像是蝴蝶飞舞,极其好看。不过邓粲看清楚后,头不禁有些痛了。“儒学五经……史记,还有的就是笔啊,砚台啊……老天,你也太爱开玩笑了吧……”
“不得不叫人想起当年老爹威逼着,读这些书的日子……”
“罢了罢了,多想无益。看样子只要把这些头痛的家伙都打趴下就行了吧。”
“看你们一个个飞扬跋扈,待我好好打醒你们,来吧!”
再往前走,就是分叉的结束了。是的,结束了。
姬相
那是一个如同梦幻般的开始。
“相儿,叫娘亲,哎,真乖!夫君,你看我们家相儿对么乖呀!”
“恩,相儿,到爹这儿来。啊,这不是老庄的话吗,哈哈,相儿以后定能成大事!”
桂然:“尚公,尚公?”姬相:“……”
桂然:“你梦到你父母了?我为什么梦不到母亲呢……她一定是很温柔的吧。”
姬相:“爹,娘亲……为什么……我一直看不清你们……”
“破碎的木甲……怎么会都是破碎的木甲……这是在讽刺我妈?不过,我一定制造出无懈可击,不输于偃师的木甲术的!”
如果打败了那些破碎的木甲,再往前走,就是分叉的结束了。是的,结束了。
刘麟之
武陵源沉寂下来了,刘麟之闭上眼睛。“呵,到底会遇见什么呢?”
“麟之……”从阴暗的树林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刘麟之一怔,空气中所含的那种腐朽气息,使记忆起那个场面——
“麟之,你说人生在世,有什么事重要的呢?”武陵王的声音就从那浓密的林中响起,仍是那么和蔼。
“哎呀,我想感恩总是得吧。鸡鸣狗盗,荆轲刺秦……总是的吧?这做人呢,就要懂得感恩。麟之以为如何呢?”
“两年前,你采药时不甚落入山谷,如果不是本王,只怕你现在也成了尸门老鬼手中的玩偶……嘿嘿,或说是‘轮回转世’……真是有趣的说法,不是吗?”
“呀呀,麟之,站前面来些,你再往后一步,可又要跌下去了,这一跌,就是华佗在世也无法救你的命了呀……确实是很壮丽的悬崖……对,站前面来些吧。”
“好了,我们再说感恩吧。本王救了你的性命,你却只服侍了本王两年……麟之也觉得这不是什么等价交换吧。”
“所以,本王想——还是把你的命给本王比较好吧……本王不过讨回你的谢礼罢了……虽迟了两年,但本王绝不归罪与你……”
“麟之,快把你的命还给本王……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你,认为这不是真正感恩?!可笑!本王定下的规矩,你又何能力更改!”
“你一直想将我推到天子之位去吧!对,先加强司马的统治,再统一那些蒙昧无知的野人!这一切都好后呢?——复兴大汉国!!!刘麟之,汉代贵族!敬仰张良!哼,你以为本王司马都不知道,告诉你,本王什么都看穿了!”
“所以——快把命给本王。命!”
武陵王如野兽般的怒吼突然消散了,就如一阵烟云,然而,那字字击进刘麟之心中。
刘麟之:“不,我一定要继续走下去……无论回忆还是幻境……总之我要走下去!”
“刘麟之,我劝你还是不要跑了。”
“陪我的玩偶玩玩吧……不,应该说是增进感情,马上——你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桀桀桀桀桀桀……”
“尸门既然杀不了你,刘麟之,你可更是危险了……我那朋友可是收藏了许多杀人利器呢,不比寻常破铜烂铁……它们都是有思想,有目标的,就是——杀、杀、杀!”
“哈哈,慢慢品尝吧!”
“王不会放过你的!”
武陵源
“一、二、三……”姬相正认真数着。
“别数了,子骥还没出来……”邓粲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这都多久了,怎么还不出来?”邓粲接着又问道:“宝蓉,这有时间限定吗?”
桂然连连摇头:“啊……这……应该……宝蓉不知道……”
邓粲:“两天,你说过是两天的!我们进去多久了?!”
姬相:“如果计算没错的话,我的肚子已经叫了五次了……”
邓粲:“什么,五次?一日三餐的话……可恶!!!”
姬相忙道:“冷静一下,长真,我估计是还有三个时辰。子骥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三个时辰么?”邓粲稍微冷静了些。
桂然:“宝蓉遇到的都是回忆啊……啊,难道是子骥哥哥回忆很美好,他又走了一遍?”
邓粲:“宝蓉,不要用你的回忆来度量子骥的……更何况,他应该清楚现在的状况,绝不可能再回走一遍。”
姬相:“我那边除了几个破碎的木甲也没什么嘛……不是特别难缠……不过,迷了路,所以才走了好久(还有爹、娘……)”
邓粲分析道:“这么说,大家几乎都是自己的回忆与执着之物……一切一切都与自己有关……自己所承受的,就是这条道路展现出来的……像宝蓉这样无拘无束,倒是容易走过了。这么说子骥……!”
桂然暗暗祈祷:“……子骥哥哥。”
二个时辰后。。。。。。
邓粲整个脑袋都快爆炸了,他的步子更是慌乱。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向武陵源里怒吼,想要发泄一切的不安。
“刘麟之!你到底在干什么!前面就是你期盼已久的桃花源了,你有什么理由还躲在自己的回忆里!刘麟之!!!”
声音回响在这样一个武陵源中,久久不散。
桂然抹掉泪水,站起来:“我可以试试用符咒。我一个人去找子骥哥哥就好了!”
姬相:“宝蓉?!我虽不是十分清楚,但如果破换阵法规矩的话,一定会死的!”
桂然勉强笑道:“这是祝史下的桃花阵啊,没事的。”
邓粲:“要去我们一起去。”
桂然:“……啊!”
姬相:“好了,宝蓉你别磨蹭了,快用符咒吧!”
桂然点头道,随即闭上眼睛,暗暗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武陵源
“子骥哥哥!”桂然惊喜地看见刘麟之身影,刚想奔过去,却被一把奇怪的武器拦住了。
桂然向握着武器的那人看去,见是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黑衣少女。但那少女眼神空洞,握着武器隐隐约约散发着血的气味。
“你们!”刘麟之吃惊得看着同伴,他的同伴也吃惊地望着他。
刘麟之伤的极其严重,他用药材勉强止住了胸前的血,但那原本雪白的衣服,却成了血衣!
邓粲从那少女旁奔了过去:“子骥,你没事吧?这样幻境也能把你伤成这样!”
刘麟之垂下眼帘: “……呵,我倒宁愿这里是桃花阵……”
邓粲:“这里难道不是?那伤你的那是谁?”
刘麟之露出若有若无笑容:“刘……”
邓粲奇道:“刘?什么?”
姬相看着那少女刘,不禁打了个寒颤:“真是奇怪,和九嶷感觉好像……”
“嘻嘻,刘麟之,没想到你还有同伙……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好多收藏的宝贝可以陪你们玩玩呢~嘻嘻。”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响起。
姬相张大了嘴巴,只见那个假湘君,还有湘夫人、九嶷、青衣掌灯侍女都从对面走来。那整齐的步伐,像是最严整的军队。
最后面的是一个丑陋的老头,正咧着嘴笑着。他不笑一定比笑好看……
刘麟之紧皱眉头:“尸门老鬼!你居然,连自己的徒弟也……”
尸门老鬼毫不在乎笑着说:“他杀不了你,就是个废物。湘夫人,还有这些青衣,可都是为刘麟之而死的……嘻嘻嘻嘻,对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刘。”
刘麟之听到“刘”的名字,一阵恍惚。
“嘿嘿嘿,这个刘,可是刘麟之的心头痛吧,宁愿被她伤成这样,也不还手……嘎嘎,也是,刘这个家伙不仅帮着你伤了我的宝贝,还费煞苦心找了一个与你体貌相似的尸首回来,我险些也给她骗过了……不过这些还不算什么……最后,她竟想要去刺杀武陵王……嘻嘻,能让她永葆青春,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嘻嘻嘻。”
邓粲见刘麟之脸上发白,担忧道:“子骥,你的脸色……不要紧吧?”
刘麟之:“她……已经不是她了……刘……对不起……”
桂然:“子骥哥哥……”
姬相耐不住好奇心,打破了这份沉重:“尸门是什么?九嶷也是尸门的宝贝?”
邓粲:“尚公果然是最能破坏气氛的人……”
姬相挠了挠头,傻傻一笑:“哈哈。”
刘麟之:“尸门,不过是一些赶尸之人聚齐罢了。”
“开什么玩笑!”尸门老鬼脸变得扭曲起来,“居然把我和赶尸那些家伙混为一谈!赶尸,不过是为别人服务,可是我呢,我可是把尸体当做一个艺术!”
邓粲:“艺术?呵,真是奇怪的言语。”
尸门老鬼:“你们四个都死了之后……嘿嘿嘿,我都会好好打扮,成为我最完美的艺术的……嘿嘿嘿。”
桂然:“什么死来死去的,你真的很无聊呐!”
尸门老鬼的眼睛眯了起来:“小姑娘,你说什么?”
桂然:“我说你呀,口头是什么艺术,画的确实如此丑陋,宝蓉才不要变成这样呢!”
尸门老鬼的面目更加恐怖了:“你说什么?居然敢污蔑我的艺术!!你们,一群无知的小鬼!看看吧,我这就让你们尸骨无存!!!”
这里桂然知道刘麟之想刺激老鬼把所有尸体都用上,以避免伤害刘。所以桂加一步刺激老鬼,想尽早让大家脱离战斗
和师门老鬼的战斗画面既不精彩,也不美观。我们只要知道,邓粲捂着鼻子从湘君面前跨过,“喂,你就不能把我的剑洗干净了给我吗?……不,还是算了,洗干净了我也想在要了……”
“唔……好恶心啊,居然吞剑?!”姬相也是一脸厌恶。
“真想快点洗个澡,洗去这股恶臭!”
武陵郡
“武陵郡……真是不想回来的地方。”邓粲一边嘟囔着一边拍着刘麟之的肩膀。
桂然:“可是长真哥哥没了剑,会不会很麻烦呢?”
邓粲:“确实该买把剑。”
刘麟之:“长真应该还记得邓师吧?”
邓粲:“恩,当然记得,他打造的剑,都是极好的!我们以前常去他那儿。”
刘麟之微微笑着:“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呢……”
武陵郡 铁匠铺
四人踩到了吱呀吱呀响的木板,蜘蛛网正肆意地挂着,铁匠铺里除了铁器的味道,就没有什了。阳光从狭小的窗户射进,把一块陈旧的木板晒得黄彤彤的。
邓粲疑惑着:“奇怪……铁匠铺怎么变得如此萧条了。”
这时在一角黑暗中传来一阵咳嗽,众人向那望去,见是一个苍老的老头抚摸着手中的铁剑,他的脸、他的眉、他的唇,也都像那铁器一样坚硬。
他盯着铁剑,缓缓张口道:“你们……是谁?”
邓粲首先迎了上去:“邓师,连老顾客也不识得了么?”
邓师身子剧烈一颤,眯了眼,向他们望去。
他的眉宇敞开了。
邓师:“哦,邓公子和麟之啊,我……记得你们。”
刘麟之:“邓师,真是许久未见了。”
邓师:“是啊,很久了……”
邓粲忍不住问道:“邓师,最近遇到什么了吗?”
邓师:“什么?没有……没有……”
邓粲:“可,店里为何如此……萧条?”
邓师并不答话,只是慢吞吞又去抚摸那吧剑。
邓师:“你们是要买剑吗?”
刘麟之:“对,我们急需要四把剑,可又劳烦你了!”
邓师:“四把?”
邓粲点头:“四把——可不要做得像是一个娘胎里生得就是。”
邓师:“你们虽有四个人,但用剑的只邓公子一人……邓公子不需要用四把剑。”
姬相很是惊讶:“……!这、这都看得出来!”
邓粲:“怎么不需要?便是四把就是了。我知道邓师的剑是极好的,要不是前面那把被尸鬼吞了,我现在还握着它呢!”
“被尸鬼吞了?”邓师的目光似乎在责备邓粲。
“啊……咳……”邓粲把脸别了过去。
邓师喃喃着:“那是把有衡山石的剑吧……”
邓粲想到什么,连忙道:“我总归算是爱剑之人。”
邓师点点头,佝偻的身子从那角落里起来,翻弄着旁边的货物。
“真是好铁啊!”邓师转了过来,手中还握着铁。
邓粲:“恩,光是这样看,就有了寒意。”
邓师:“长剑无锋……邓公子是喜欢打这样的剑吧?”
邓粲:“啊,是极是极!”
邓师:“……麟之在很多人心目中已经是个死人了……唔,我尽快吧,四天后怎么样?……你们别在武陵郡瞎晃荡太久。好了,我要铸剑了,你们都出去吧!”
“喂喂!”姬相刚喊着,就被邓师硬挤到了门外,“吱呀”一声,就把四人关在了门外。
姬相:“真是的——自己就像个死人,还说子骥是死人。”
邓粲笑道:“子骥不仅在人家心目中是个死人,还是个——眼中钉肉中刺。”
桂然:“那我们要怎么办呢?”
邓粲:“我们三个去打探消息。至于落脚点嘛……嘿,我这武陵太守的公子还不是白当的,走吧,去我的秘密小屋~”
姬相瞪大了眼:“秘密小屋!”
邓粲:“也没什么嘛,不过嫌某些地方太过吵闹罢了……应该就在这附近,走吧!”
武陵郡 邓粲的秘密小屋 夜
邓粲:“子骥。”
刘麟之:“……”
邓粲:“我知道你没睡着。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听,尚公的呼噜打地可响呢。”
刘麟之:“我……”
邓粲:“不要事事都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比如说我吧,邓师明明才四十出头,却如此苍老,这铁匠铺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麟之:“……”
邓粲:“又不回话,那换一个吧——你和那刘的事……我可是想了好几个故事了。”
刘麟之:“刘……长真,别说了好吗……”
邓粲:“……这就对了,哭出来就好多了。那么,请容许我继续胡思乱想吧。”
刘麟之:“……”
桂然:“……”
梦境
刘麟之:“你打算跟我多久?”
少女:“……”
刘麟之:“这一路下来我们两人的吃住可是都快花光我的钱了。”
少女:“哼,那是你的问题。在你死之前,我都会跟着你。”
刘麟之:“那么多天了,我们多少也算熟知了。我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一个将死的人不需要知道。”
刘麟之:“那你可知我的名字吗?”
少女:“怎么会不知道。你叫刘麟之。”
刘麟之:“既然你知道我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否极不公平?”
少女:“……刘。”
刘麟之:“咦?你也姓刘?”
刘:“不,我就叫刘。只是一把杀人的武器。”
“……”刘麟之沉了一会,摇了摇头“你要真是一把杀人利器,只怕我已是一具尸体了吧。”
刘:“要不是你那玉箫会施妖术,否则我怎么会杀不了你。”
刘麟之:“刘既然知道我术法厉害,如何还不走?”
刘:“走?你还没死呢,我怎么会走。”
刘麟之:“那么,为了杀我,不惜一切代价,这是一把名为刘的武器该做的?”
刘:“不错!”
刘麟之:“也包括,刘的性命?”
“你!”刘惊讶发现刘麟之不知从哪找到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长叹一口气,“技不如人。刘真是一把失败的武器。”
刘麟之却问道:“刘,你今年是一十八岁吗?”
“……!”刘很诧异看着刘麟之,又垂下头,喃喃着“十八……我已经十八了?我不记得了。”
刘麟之:“我今年也十八,我们应该是好朋友。”
刘:“我从未见过拿着匕首架在朋友脖子上的。”
刘麟之:“刘,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刘:“什么?”
刘麟之:“你连我这个‘文文瘦瘦的呆子书生’都打不过,不试试该考虑不再做刘了——实在不适合你。”
刘:“你是想说你更合适吗?”
“我永远都是人,你也永远都是。”刘麟之把匕首收了起来。
刘:“……你不杀我?我可是要杀你的。”
刘麟之:“……刘真像个小姑娘。”
刘:“你和我同岁,少冒充长辈。”
刘麟之:“刘……”
刘:“你准备好了吗?我可要杀你了。”
刘麟之:“被你追杀的这些日子里……我、我真的很开心……”
刘:“你……疯疯癫癫说什么!”
刘麟之:“……这样的话,请刘一直追杀我吧,一直到我死的那一刻……”
“你真的很烦人啊!”刘的眼泪一下子涌出,蹲下身子,双手环抱着腿,“我十二岁就开始杀人杀猪杀狗,都是一瞬间解决的事,连门主都说我有天赋。可是……我为什么杀不了你,要和你讲那么多废话!”
刘麟之:“刘……”
刘:“走开!走开!我真想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刘麟之:“……”
武陵郡 邓粲的秘密小屋
“小姑娘,该起了。”
桂然揉了揉肉眼,就看见一个面目丑陋的黑脸男子站在她面前。她一下子醒了:“你……你是谁?!”
那人却问:“这一觉可还算睡得好?”
桂然:“他们……子骥哥哥呢?”
男子“你说他们三个?已经去陪我师父了。”
桂然:“你师父?”
男子“就是武陵源遇见的尸门老鬼。”
桂然大为惊骇,连连摇头:“什么?你说他们死了?才不会呢!!”
男子“你觉得我长得像一张骗人的脸吗?”
“你!”桂然抓起了符纸,还没握紧,就被那人一把抓住扔到了地上。
“他们一定念着你,快随我走吧。”男子又抓住了桂然的胳膊,想将她拉出去一点。
桂然一急,张开小嘴就向那人的胳膊上狠狠咬去。
“阿……”那人连忙把手缩了回去,抚摸着血色的伤口。
“宝蓉没了符咒,还会咬人呢!”桂然气呼呼说着,就匆忙向外跑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姬相,正一脸古怪看着她。
“尚公!”桂然展露出了笑容,“你没事?”
“他当然没事,真没想到宝蓉居然如此厉害。”邓粲也“哎呀呀”得跑了进来。
“我……”桂然下意思往那人看去,见他拿了药草正涂抹着伤口。
“子骥,当坏人滋味不错吧。”邓粲嘿嘿笑着走过去,帮那人敷上了了药草。
“子骥、哥哥……?”桂然惊慌失措跑了过去。“我……子骥哥哥,对不起……”
刘麟之带着他人的面容仍笑得很温和:“不用抱歉的,起码证明了尚公的易容和我的表演还是很成功的。”
邓粲:“真受不了你的子骥哥哥,他一定要出去转转,我又放心不下,所以只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桂然的样子却比刚刚更难受了,像是要哭出来一样:“讨厌……讨厌死了……”
武陵郡
“你——”姬相被发现左袖口被人抓住了,不由转过头去,见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嘿嘿傻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可见到我的孩子了吗?”
三人也停了下来,看向那老婆婆。
姬相挠头:“孩子?婆婆,你孩子长什么样的?”
老婆婆:“他长得很矮小,又爱闹,却很聪明,都三岁了呢……我和阿哥不过走了一回,怎么就不见了,不见了啊!”
邓粲:“一个三岁的孩子?婆婆,放心,我们会帮你找到的。”
老婆婆还没放开姬相衣袖:“不对,不对了!”
姬相奇道:“怎么了?”
老婆婆:“他走丢的时候确实三岁,我不会记错……可现在几岁了呢?该长得又高又大了吧……”
邓粲耸耸肩:“长大了?这可有些麻烦了,不过武陵郡的人我还是可以查一下的……今年几岁了呢?”
老婆婆:“不,不,我们是来自南郡的。今年……他……”老婆婆举起手,见那手臂上都是一个个黑洞,她仔仔细细一个个数过来,“今年,是二十了呀……”
邓粲:“……”
姬相小声嘀咕着:“都那么多年,还没找到,多半现在也是徒劳无功吧。”
刘麟之:“婆婆,除了二十岁,还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或者你们留下什么东西?”
老婆婆:“……对了,对了!我们在他身上挂着长命锁呢,连名字都在上面呢!”
邓粲闻言即喜:“这就好办好了!”
桂然:“婆婆,放心好了,我们一定帮你找到他!”
老婆婆:“你们真是好人啊,多谢了,多谢了……”
老婆婆说着自言自语转了过去。皱纹上写满了风霜。这么多年,都在寻找孩子,四处找啊,四处求别人找啊——一无音讯,总是一无音讯……
姬相:“唉,婆婆!”
老婆婆:“还有事吗?”
姬相:“那孩子……好像也不能叫孩子……啊,反正他的名字我们还不知道,找起来实在有些困难啊。”
老婆婆:“我阿哥姓刘,我们呀,一直希望那孩子能成乡里敬重的人,便给他取了‘尚公’的名儿。”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望向姬相。
姬相更是张大了嘴巴:“……!!!!”疙疙瘩瘩问:“尚……尚公?怎么、写的?”
老婆婆:“尚公,就是尚公呀……我一个妇人家,这么识字呢……”
姬相沉默了一会,犹豫地从包囊里取出一个长命锁“这三个字……是刘、尚、公吗?”
邓粲刚凑过去看,那长命锁就被老婆婆一把夺去:“哎呀!哎呀哎哎!就是这把锁!!就是这把!!!!我记得一清二楚!你——你认识我的孩子?!”
姬相把泪珠在眼眶里从一边溜向另一边,也不知该这么说。
邓粲:“是啊,老婆婆,尚公是我们的结义兄弟。呐,就是他了。”一手指向了姬相。
老婆婆颤颤巍巍地把脸凑过去,仔仔细细看着姬相,好像要将他看透。
姬相:“娘……我真的有娘……”
桂然:“尚公,别呆住了,你娘就在前面呢!”
姬相涨红了脸,终于将泪水涌出:“娘,是我啊,娘!”
老婆婆伸出那苍老的手,轻柔地抚摸在姬相的脸上:“孩子!孩子啊!!!”
桂然:“真好……尚公一直跟我说他老是梦到爹娘,现在,他真的找到了……”
邓粲:“让他们母子俩好好叙叙旧吧,我们仍去查一下桃花源的事。”
桂然:“恩!”
武陵 铁匠铺
三人决定先去找邓师问一问。
邓师在打铁,在铸剑。
邓粲上前打了个招呼:“邓师,如何了?”
“快好了……快好了。”邓师爱惜地看着自己的剑,又生硬地吐出几个字,“你们不必催。”
邓粲摇头:“不是的。邓师,有个地方想问你一下……”
邓师:“地方?”
邓粲:“那是个种满桃花的地方……武陵郡附近,可又这样的地方吗?”
邓师一怔,细细回想一遍,才道:“有。”
桂然喜道:“太好了!爷爷知道啊!”
邓师看了一眼桂然,不由苦笑:“你这丫头,都叫我爷爷了啊……”
桂然:“……?”
邓师:“武陵郡附近确实有个小村庄种满了桃花,所以叫桃花村,前几日还有个村民来这里买过剑。”
桂然:“咦……那应该,不是我们村子吧……”
邓师:“你们要问得仔细,还是去问那渔夫黄道真吧,前几日好像听说他沿着沅江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邓粲又重复了一遍:“黄道真。了不得的事……?”
邓师:“好了,现在你们就可以走了吧?”
刘麟之:“多谢邓师了。”
邓师奇怪地望了一眼刘麟之,暗自想到:“(这人虽面貌丑陋,却和麟之举止相像……这又是谁?)”
武陵郡 黄家
“奇怪,怎么会不见了……”渔夫黄道真双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哎呦,你不会做了个梦。把我们都欺骗了吧?”旁边一个妇人尖声叫道,“这下可好了,我们一家弄了个欺君之罪,大伙儿一块死了去吧!”
黄道真声音也大:“我是真的进去了,一路上都做了标记,谁想那洞口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怎么连你都不相信我!”
桂然眨巴眼睛,听到有了不得的东西:“洞口!”
妇人突然见到三人,大为惊骇:“邓、邓公子……你、你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看在以前我们给你过吃鱼的份上,你就放了我们一家吧!求求你了!”说着就跪了下来。
邓粲:“黄大姐,你说什么呢。我和武陵多半是没有干系了……黄大哥,听说你遇见了奇怪的事?”
黄大姐见邓粲不是来抓他们的,顿时松了口气,又听邓粲问起这个,声音就格外尖锐:“假的,全是假的!这老不死的居然拿自己的梦去见武陵王,倒是派了多少人去找那地方呀,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邓粲:“到底怎么回事?黄大哥,我相信你说是真的。”
黄道真叹了口气:“那日,我想多打点鱼,就沿着沅江前进,船划到了一座大山的悬崖下面,听当地人说,那名叫‘古香山’。我下了船,沿着那里的桃花林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有什么在闪着光,抬头见是一个米箩大小的山洞,就摸索进去了。里面居然是一片原野,有田园屋舍,有男女老少,自称是秦以后就和外面断了联系,留我在里面好生招待了数日。我见那里大家和睦相处,无忧无虑,风景又十分幽美。就想带着一家老少到那儿定居……谁想沿着那一路弄的标记,那洞口偏生是再也找不到了!”
黄大姐:“瞧瞧瞧瞧,这还不是大白日做梦么!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地方,给你土地,又给你屋舍的,不交杂税,不拉参军!”
邓粲笑道:“黄大姐,确实有这么一块地方。”
黄大姐:“那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呀!”
邓粲刚想劝说几句,刘麟之却开口问道:“你们刚刚一直在提武陵王,既然是要家里人搬到桃源去,何必要去找武陵王?”
黄道真一怔,随即嘿嘿笑道:“还不是见那地方好,武陵王一定会喜欢。打不准他一高兴,就把那块肥地赏了给我治理……这不,好不容易有了仙缘,总要抓住机会嘛……”
刘、邓两人皱了皱眉头。
黄大姐又尖叫着:“仙缘?你倒是把洞给我找出来呀!”
桂然:“……渔夫伯伯,我们可以一起去桃源啊。但是,你可不要再把武陵王找来了……”
邓粲吃惊得看着桂然:“宝蓉你……?”
黄道真:“再也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了……”
桂然:“这么可能找不到?回家的路宝蓉还是记得的!”
黄道真吃惊得望着她:“宝蓉?回家?啊——你是桃源的人!哈哈,老婆子,我可没骗你吧!有那个村子!!那村里面有人!有人啊!!”
黄大姐也是大惊大喜后而泣:“哎呦!真的?!我没做梦!”
邓粲轻咳一声:“黄大哥。你是说,你沿着沅江前进,然后一路上都做了标志?”
黄道真连连点头:“是、是……可是不知怎么就不见了洞口。小姑娘一定知道吧!”
桂然:“这种初级的阵法很好破的啦。”
邓粲:“既然做了标记,就不怕别人看见,正好也无阵法在那——这样,别人也不就发现了?刚好又有与你一样的想法,去见了武陵王……黄大哥……只怕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呢。”
黄道真脸色一急,却又立马镇定下来:“……!……我的标记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发现。都是在背河的那一面的树干上,刻着大大的鱼图像呢!鱼头就是前进得方向。”
邓粲:“原来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我们走吧。”
黄道真急道:“哎哎~邓公子、小姑娘,你们可不能扔下我啊!”
邓粲:“我们要整理一下东西,不便带着你们。你们呢?”
黄大姐踩了一脚黄道真:“我们知道啦,我们也快些把东西整理好,公子可千万不要忘了啊?”
邓粲:“那先告辞了。”
武陵郡 邓粲的秘密小屋 夜
姬相刚刚摸干眼泪,就看见微笑地三人,他立马明白过来:“你们探到消息了?”
邓粲:“桃源离这里不远,只要沿着沅江就可以了。”
姬相:“江?!哦!我们出来的时候,也确实走了一段水路,果真是了!”
邓粲:“我们休息一晚便走。”
姬相:“恩。”
桂然:“尚公,你娘呢?”
姬相:“她在武陵郡有住宿的地方,我将她带了回去……”
桂然:“你、不打算把娘带到桃源去吗?”
姬相摇头:“不了……我宁愿,我出来、来照顾娘亲。”
桂然:“这样啊……”
桂然又道:“我们找到消息,多亏了渔夫伯伯呢。他说他进过桃源,村里也待他很好……但是后来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想,我们带着他们一家子一起走吧!”
姬相:“不可以!我们一下子带那么多人进去,祝史一定会气疯的!”
桂然:“可是……”
邓粲劝阻道:“宝蓉,你心肠不要太好了。黄道真没按什么好心。明天我们如果去找他,肯定还看得见武陵王。稍微变装一下,就骗我们说是他老爹,也要一起带去。”
桂然:“这……”
刘麟之:“宝蓉,别多想了。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取了剑就要走了呢。”
桂然还在措辞之时,屋顶破了。
一个屋顶自然不会莫名其妙破的。
一声巨响伴随着随处漂浮的木头屑片。
桂然是被刘麟之抱到屋角的,她仍在惊异这眼前的景象。
接着,,在那破了的屋顶地方直直掉落下一个黑影,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见那是一个血迹斑斑的男子。
他倒在破碎木头堆积之处,头一歪,不省人事。
接着,又从上面落下两个人。
他们轻盈地绕过中央,稳稳当当在那黑衣人的两边停落。
其中一个上前翻弄了会着你黑衣人的身子,不由冷笑一声:“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另一个在一旁尖声笑着:“嘻嘻,左卫将军也不过如此。朝廷还真是生不了气候了。嘻嘻,死了罢~”
“死了,自然是我们兄弟俩联手杀死的。”
“嘻嘻,不知尸门老鬼喜不喜欢这个礼物呢。”
“一定会的。”说着那人有抓住那黑衣人的脸,将他扭到了月光之下,“这样的脸蛋,老鬼一定会喜欢的。”
四人在夜下看得分明,那黑衣人竟然是张玄!
说话间,张玄微微张开了眼,费了很大的劲才向那那女人表达他的愤怒之情。
“张将军,你本是和慕容垂极为要好的亲戚,慕容垂也在秦王手下。现在让你帮忙在秦国做些小事,何必这么不开心呢。发那么大火,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受伤。”
“何必多费口舌了,快点尸解成一块一块的装到袋子里去给老鬼吧,嘻嘻~”
“尸……解?!”姬相瞪大了眼睛。
“谁?!”两人齐声喊道。
邓粲不耐烦地走出来:“喂喂,你们怎么喊那么大声。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你们这叫私闯民宅啊,武陵王难道没有好好教导你们?”
“嘻嘻~嘻嘻~我明白了。是要我杀了你们是吧?好呀哈。”
“可惜啊,只带了一个袋子,放不进五个人的。”
“什……什么?!”姬相把眼睛又瞪大了点。
“呀呀,老哥看到了吗?嘻嘻,老朋友呢。”那人仿佛真看见多年不见的朋友,笑声也格外响亮。
“自然看到了。”
“麟之,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嘻嘻。”
刘麟之露出淡淡的微笑:“南兄南弟,果真好久不见了。”
两兄弟同时转过头来:“哎呀呀,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要把麟之给杀了。真是抱歉呢。”弟弟还不忘字后面笑两声:“嘻嘻。”
刘麟之:“你们双胞胎兄弟一样的面庞,一样的声音,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呢。”
邓粲暗暗惊奇:“(双胞胎?果然这么一联手,正好互补,难怪能在多次争斗中处于不败。)”
两兄弟又齐声笑着:“承蒙夸奖啊~”
“双胞胎固然是好”刘麟之淡淡说道,“想必也有不少苦恼吧。”
“什么?”两兄弟呆了一下,皱着眉头问。
刘麟之:“父亲的责骂会错,母亲的疼爱会错,甚至是……少女情怀寄错于人。”
“……!”
刘麟之:“江湖中一提到你们,仿佛就是两人合二为一。那么,南兄或是南弟,你,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半个人?”
南兄:“老弟,不要听他说下去,他在挑拨离间!”
南弟:“废话,我当然能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刘麟之径自说了下去:“你们脑中所想的是‘如果没有哥哥,就不会打败敌人’。还是……‘如果没有弟弟,我也一样可以获胜。’江湖里又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把两兄弟分开了,一个刚入门的孩子都可以打败其中一个……”
南兄:“臭小子”
南弟:“混蛋小子!”
刘麟之笑意越发浓了:“没有吗?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听过?”
南兄:“杀了他,这次,就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我要杀了你!”
南弟:“应该由我来杀,我武功比你高许多,如果不是我,你一定杀不了许多人!”
南兄:“胡说,那最后一击,都是由我来出手!你呢?只知道躲来躲去。没有你,我反而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两兄弟挣着向他们扑来。
“如果不是先生,张玄只怕就此死去,如此大恩大德,张玄无以为报。若是先生有求,张玄便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张玄双手抱拳跪在刘麟之面前,身上的伤已经经过包扎。
“严重了。”刘麟之将张玄扶起。
邓粲:“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武陵王的手下为何追杀你?”
张玄沉吟了一会,才缓缓道:“我杀了武陵王。”
邓粲十分震惊:“什么?!你——”
张玄:“自云梦泽那起,我心中一直放心不下。于是来到武陵探明真相。武陵王果真勾结秦国,预谋篡位。我看不过眼,于是便杀了他。”
邓粲:“原来是这样。张将军作为燕人,想必做出这样的抉择也十分困难吧。”
张玄:“你们……都知道了?”
刘麟之:“是朱绰告诉我们的。他在秦营时其实已经听到,加之云梦泽时你与武陵王手下相交……可是,他并没有怀疑你,他相信你一定会选择继续为晋朝效力。这件事,他只告诉了我们。”
张玄垂下了头:“朱绰……不错,我本姓慕容。但,是爷爷照料成长的……还,认识了那么多好朋友……无论如何我没有理由站在秦国这一面。至于燕国……我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邓粲笑嘻嘻地拍着张玄的肩:“要不告老还乡得了,到阳岐和子骥一样过着隐居的生活,其不痛快?”
张玄的头仍低着:“是啊……要找块没有纷争的土地……”
【“那个人……始终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没有错。他亲眼看过之后,定会回来的。”】
刘麟之想起在龙山听到两人的对话,思索起来:“(慕容垂和一人的对话……以及楚墓里奇怪的脚印……公主的隐瞒……相拥的尸骨……宝蓉……难道?!)”
刘麟之:“张兄是否进过那楚墓?”
姬相奇道:“啊?我们前面的那个人是他?”
张玄轻轻点着头:“不错,是我。慕容垂说我的父母是死在那墓里的,真的……是亲人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姬相:“那个……相拥的白骨是你父母?”
张玄又点点头:“那个琼芳公主……其实是我最亲的阿姐扮的,当时,她看到了……一切。很多事,都是她跟我说的。可惜,她宁愿一辈子待在墓中,也不愿再出来。”
姬相一脸无奈:“我怎么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乱了。”
张玄:“其实要说起来也很简单。十六年前,在墓中,我母亲被迫给桂望出生了孩子,桂望出为了保存孩子的性命,来不及拿完所有的木甲卷轴弃我母亲而逃。这时候我父亲不顾一切破坏了那重重机关,终于再见我母亲时,两人都已是奄奄一息,最终相拥而死。当时我阿姐尾随在后,被这一幕吓得吓呆了,所以一直待在墓里,没有出去。”
故事虽简单,却让人听得十分震惊。
姬相小心翼翼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宝蓉她……是……”
张玄点头:“我知道。宝蓉,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桂然却无助惊慌地小声哭泣起来:“……我没想到我父亲……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才不是我父亲呢!”
姬相:“原来,对木甲术造诣极深的人,总要抛弃对人的感情。”
张玄把手放在桂然头上,柔声道:“无论你父亲做什么,宝蓉还是我好妹妹啊~我们亲人相见,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桂然看着张玄,终于笑着点了点头。
邓粲伸了个懒腰:“哎呀呀,真好,今天倒是有两对亲人相认。大好的日子,我们应该好好睡个觉休息一下是吧?”
“……”
刘麟之:“长真说的也没错,是该休息了。明早还要赶路呢。”
张玄:“先生要去哪?”
刘麟之:“张兄的伤未复原,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尚公和宝蓉的故乡,晚些去也是可以的。”
桂然也笑道:“是啊,哥哥,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到时候我们真可以住在一起呢~”
张玄:“好。”
武陵郡 夜
夜里的风,没有阳光的温暖,总是那么寒冷,桂然坐在那里,仰着头,却仿佛感觉不到那寒冷。
“宝蓉还不睡么?”不知何时,张玄出现宝蓉身后,带着淡淡的笑容。
桂然带着一张满是愁容的脸回望张玄一眼,却没言语。
张玄:“宝蓉可是有什么心思?”
桂然小声道:“我……我在想父亲。”
张玄语气显得有些冷淡:“毕竟他已经死了,我不想再谈他。”
桂然忙道:“对、对不起。”
张玄语气柔和起来:“宝蓉,何苦说对不起呢。就像你说的,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在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快活地生活在一起。想太多,又有何用?”
桂然点了点头:“……嗯。”
张玄见桂然眉头仍是没有舒展:“宝蓉看起来,不止一件心思啊。”
桂然犹豫着:“哥哥……”
张玄笑道:“既然都被你叫哥哥了,总要帮你解决它们。”
桂然:“那……哥哥……和子骥哥哥是很好的朋友吗?”
张玄叹了一口气,摇头:“这……我与先生还算不得是深交,只认初识。”
桂然:“刘……那……认识刘吗?”
张玄:“武器?!”
桂然:“不是的,她、她是个……是一个人。”
张玄:“我知道。武陵王手下曾有一个叫‘武器’的组织,多像是一个杀人组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刘就是其中一员。”
桂然奇道:“杀人?!”
张玄回忆了一会,才道:“当年武陵王听信小人言语,便派刘追杀先生。后来刘带回的尸首被确认为假冒,武陵王多加讯问也不得果……再后来,听说刘意图刺杀武陵王失败,于是就死了。这是我知晓的一切。”
桂然:“刘……一定不想让子骥哥哥受到伤害才这么做的吧。”
张玄:“也有可能受了先生影响,改邪归正了。”
桂然抿紧了嘴唇:“子骥哥哥看到刘的时候那么悲伤,一定、一定是很喜欢刘吧。”
张玄:“宝蓉也很喜欢先生?”
桂然惊慌了:“啊、不是……我、我不知道。”
张玄:“喜欢先生没什么错。说不准先生也很喜欢宝蓉呢。”
桂然垂下了小脑袋:“……才不会呢……宝蓉……什么都不懂,有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和子骥哥哥说什么……子骥哥哥一定觉得宝蓉傻透了……一定是这样才对啊……”
张玄:“要不,哥哥帮你问问先生?”
桂然:“……啊不!不要!”
张玄:“呵~还是自己亲口去问的好啊。外面风大,快些进去吧。”
“……嗯,谢谢哥哥。”桂然看着张玄,突然感觉都有亲人的感觉是多么温馨美好。
桂然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天真欢乐:“哥哥的伤,也要快些好啊~”
张玄向桂然点头笑道:“一定的,一定会很快后的。”
武陵郡
邓粲:“奇怪,邓师那儿怎么聚集了那么多官兵?”
“唉……听说啊,是铁仙姑来过了啊。”
“铁仙姑,那个号称能在一天之内打造五十样武器的神手铁仙姑?”
“对呀对呀,就是那位——”
铁仙姑:“哎呀!这样肮脏龌龊的地方打造武器,真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武陵兵:“仙姑见谅,见谅啊!”
铁仙姑:“我知道,要是我这次也能打得又快又好,你们才会给我换个大房子吧?”
武陵兵:“嗬嗬嗬嗬……”
刘麟之摇头:“又快又好?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邓粲上前几步:“请问,邓师在何处?”
武陵兵眼睛一瞪:“邓师?我怎么知道!反正他的铺子已经是我们官府的——啊不,是仙姑的了!”
“就是,他那有破铜烂铁谁会买啊!老子要叫人跑多远的路才能到别城镇买到好的武器啊!仙姑来了可是帮了大忙啊!”
“啊——一看邓师的就不是什么锋利的武器。”有人附和道。
武陵兵:“更何况,武陵郡要的是大量的兵器,以邓师这个速度,还谈什么保家卫国!敌人都打到眼前了,他的剑还没好呢!”
“哈哈哈哈。”人们附和着笑着。
邓粲:“你们官府不是有自己的吗?”
武陵兵:“那哪够呀,多一块地儿,就多一份力。”
“是啊是啊。”人们说到。
铁仙姑嘲笑似的看着邓粲:“小兄弟,你不会,买了这丑陋的剑吧?”
邓粲:“我就是买了!你们让开,我要向邓师取剑!”
“剑,在这里——”
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走来,手里高举着一把剑。
邓粲:“怎么回事?我……我要的可是四把!”
老妇人:“邓师说,一把,足以——”
刘麟之眉头一皱:“邓师呢?”
老妇人:“……”
武陵兵:“说呀,邓师人呢?”
老妇人:“……在剑上。”
!!!!!!
邓粲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你、你说什么?”
老妇人:“那孩子他说……他说……既然已经到了这样份上,不如……不如学学古人……以身殉剑……”
邓粲悲痛万分:“……竟以血铸剑!”
桂然神色惘然:“……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老妇人突然喃喃道,那嘶哑的声音就像是邓师附身:“我铸造的,不是你们的剑。而是自己啊!”